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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护恙执手相许(第2页)

可这点细微的异样,总能被安寻瞧得一清二楚。她忙吩咐车夫停车,让青禾拎着备好的热水和干净月事带进车厢伺候,自己则转身下车,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守着,替她们隔绝了外人的窥探。她只偶尔望一眼马车的方向,确保周遭无碍,绝不多扰。

待车厢内的动静渐渐歇了,她才隔着车帘低声问一句“殿下好些了吗”。等萧玥璃应声说好了,她才重新上车。一进车厢,便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进掌心,指尖反复摩挲着,把自己的暖意一点点渡过去。

偏生偶尔,安寻也会错解她的心意。

那日萧玥璃又蹙着眉尖,抬手按住小腹,安寻见状连忙便要扬声唤车夫停车,萧玥璃忙伸手攥住她的衣袖,声音里浸着几分羞赧:“不是……不是要换的缘由。”

安寻这才瞧真切,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悄悄滑落,连唇上那点淡粉都褪得干干净净。她忙不迭俯身斟了杯热水,将萧玥璃妥帖地搂进怀里,凑到唇边一口口轻轻吹着,待水温堪堪适宜了,才递到她唇边。

随后才从随身行囊的夹层里,取出一枚褐红色的药丸——那是秦念研制的缓解痛经的药,声音里浸着难掩的心疼,放得又轻又缓:“这是臣之前膝盖受伤时用的止痛活血药,想来应当也能缓解殿下的葵水之痛。”

萧玥璃抬眸看了看她,便乖乖张口服下。没过多久,腹间的坠痛果然缓解了不少,眉眼也舒展了几分。

安寻放下水杯,覆上她微凉的指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神情认真又恳切:“这些都是女儿家常有的事,殿下不必羞赧。青禾不在侧旁,虽多有不便,但臣是殿下的驸马,照顾殿下本就是分内之责。”

她指尖仍未松开,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指尖轻轻收紧了些,再抬眸望进她眼底时,眼神里添了几分郑重,语气愈发笃定:“更何况,能护着殿下,臣本就甘之如饴。殿下若是身子有半点不适,都尽管同臣说。”

萧玥璃心头漫过一阵温软的暖意,乖乖应了声“好”,指尖微微用力,反手握紧了安寻的手。只是她心底仍揣着一丝浅浅的疑惑,杏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安寻,轻轻咬了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寻似是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主动开口解释:“臣自幼便与义母、秦念一同度日,秦念于臣,算得上是半个姐姐。从前瞧着她们每逢葵水便受那苦楚,偶尔也会过问几句,自然便懂了些女子的难处。”这些都是她切切实实的经历,那般难言的滋味,她又何尝不知。

萧玥璃轻轻应了一声“嗯”,声线软乎乎的,带着几分被安抚过的温软。

安寻往车厢边挪了挪身,将软垫仔细铺在膝头,抬手示意她躺下。萧玥璃乖乖枕了上去,轻轻侧身蜷成一团,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凝着她。

安寻被她这般专注的目光瞧得耳根悄悄漫上薄红,唇边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里漾着几分打趣:“臣若是殿下,怕早该挑眉问一句‘殿下这般盯着臣做什么’了?”说罢指尖轻轻勾了下她的鼻尖,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缕风。

萧玥璃忍不住皱了皱鼻尖,被她逗得也笑了笑,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待笑意缓缓敛去,她才平复了唇角的弧度。她方才其实是在想,她只听安寻提过养父母,却从未闻她说起过生身父母。纵然心里隐约有了答案——想来是早已不在人世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安寻的过往。

于是她望着安寻,声音轻得像一捧温软的云:“安寻,我……我想听听你的过去,好吗?”话音落,她看向安寻的目光里,又添了几分心疼。

安寻的眸光倏地暗了暗,垂眸时眼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随即抬眼:“臣生在疫村,自幼父母双亡。养父母与臣的生身父母交情极好,便将臣带回了家,待臣视若己出,千辛万苦拉扯成人。臣心里念着这份恩情,便发了狠读书,只盼着能挣得一份前程,好让他们后半程安享清福。”

萧玥璃听罢,只觉心头一揪,既疼她自幼失怙、生于疫村的孤苦,又叹她寒门出身,竟凭着一股韧劲熬到探花及第,背后定是吃了数不清的磋磨苦楚。

这般想着,心疼便漫得更甚,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想去抚平她眉宇间那点淡淡的涩意。安寻似是懂了她的心思,微微俯首,主动将脸颊凑到了她微凉的掌心。

萧玥璃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眼睫轻颤着垂落,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你从前,定是吃了很多苦。”

她顿住话头,眸光微沉,心底暗暗思忖——驸马入赘公主府,本就有诸多避讳。朝臣们既忌惮外戚干政的名头,又难免看轻这依附皇室的身份,纵是有探花郎的满腹才学,也难掌实权,更别说在仕途上一展抱负了。

这般想着,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愈发柔缓:“你孤身一人入赘公主府,倒像是远嫁的女子一般。往后仕途之上,也怕是多有掣肘……”她的话未说完,尾音轻轻散去,带着难以言说的怜惜。

安寻攥住她覆在自己颊边的手,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漾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语气却格外认真:“能入赘公主府,于臣而言已是天大的幸事。好歹不用再埋头苦熬挣功名,安安分分做个被殿下庇佑的驸马,岂不是乐事一桩?况且,能伴在殿下身侧,护你岁岁无忧,是臣此生最圆满的福气。”

萧玥璃轻轻抿了抿唇,不愿让这满室的沉郁再漫开去,便抬眸望进她眼底,语气格外认真,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既已跟定本宫,本宫便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她忽然想起昨夜安寻的承诺,心头一暖,神情认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对天起誓:“我会永远、永远、永远在你身边的。”

安寻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忍不住笑了,学着她的语气,一字一句道:“臣也会永远、永远、永远赖在殿下身边的。”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漫出来,像浸了蜜的春水。车厢里的风都慢了下来,卷着窗棂外飘进来的一缕浅淡槐香,竟也染上了几分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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