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月容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没有十足的证据,严氏又能拿她如何呢?
曹月容回去后就将杜鹃的事说给楚兰鸢听。
楚兰鸢脸上的脓包已经收干结痂,她这病本就是用药激出来的,自然好得快些。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姨娘,她不知道原来杜鹃这么早就背叛了她,也没想到姨娘竟然意图杀人灭口。
曹月容见女儿这副震惊的模样便知她被吓到了,宽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半晌,楚兰鸢的心绪平复下来,抬手轻轻抚过面上粗糙的痂皮,眼底现出十分阴狠的笑意。
如果没有楚兰璎的母亲从中作梗,她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吗?
是杜鹃自己要帮楚兰璎的,那就只能怪她活该了,怨不得姨娘这么做!
又过了几日,楚兰鸢脸上的痂皮彻底脱落,长出鲜嫩的皮肉,是很淡的粉色,脂粉一扑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曹姨娘回了醉玉轩,她也终于不用整日困在晚晴居。
楚成远抽空过来探望她,曹月容正坐在床沿拉着她的手闲话,头上罕见地仅戴着一支简朴厚重的金簪子,往常都是一些时兴鲜研的便宜款儿。见他来了,神色淡淡地起身退到一旁去。
楚成远知道她在跟自己置气,怨自己这么久才来看二女儿。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寿陵的差事如此要紧,他总不可能为了家里头的事延误工期,万一圣上怪罪下来,他这个官还要不要当了!
在心里兀自叹了口气,觉得她到底是个侍妾,眼里只有儿女情长,一点不为他考虑。
又记起前阵子府里下人来禀,说两位老人差点把玄澹道长轰出家门,要不是严氏出来周全圆融,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两相对比,他对曹月容的情意便淡了几分。
曹月容见楚成远给女儿送完滋补的药材跟首饰后,便要抬脚离去,完全没有哄哄自己的打算,连忙柔声开口叫住他:“老爷。”
楚成远收回刚跨出门槛的脚,语气十分冷漠:“什么事?”
曹月容心头沉了下去,抿抿唇,侧头拨了拨头上的金簪子,委屈道:“您不记得这支簪子了吗?还是当年您抬举妾身的时候赏的……”
楚成远抬头看向她说的那支金簪子。
他又不是女人,怎可能对这些首饰上心,更何况过了这么久,愈发没印象送出去的东西长什么样子,但他记得自己的确赏过她一支金簪子。
府里的进项全倚仗严氏陪嫁的田庄跟铺面,严氏并不支持自己纳妾。朝廷那点俸禄刚好够他塞牙缝,为了给她赎身,早掏空私房出来打点,哪还有银子送她什么东西,当时俩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生怕她不高兴,又当了些墨宝给她换了一支金簪子。
此时见她为了照顾二女儿,模样清减憔悴,往日的情意又滋生出来,涌上几分怜惜之意,神色柔和许多:“记得的,不过没仔细看罢了。鸢姐儿辛苦你照顾了,回头我再命人给你打几样首饰过来……”
首饰?
曹月容心下冷笑。
杨盛全早替他送完了,不然她哪来的银子赎回这支金簪呢?她以后便要整日将这支簪子戴在头上,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楚成远是如何窝囊地弃自己亲生女儿于不顾,逼得她不得不去伺候杨盛全那个阉人!
楚成远走后,曹月容回身发现女儿对楚成远送来的那些首饰爱不释手地反复端详着,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曹月容就觉得心都要碎了,忍着情绪又跟她说了几句便也踏出门去,还没走出院子便迸出泪花。
但楚兰鸢的心情却格外好,父亲送了她许多首饰,其中就有一支梅花纹嵌红宝石金簪子。
梅花啊……
她不觉弯了唇角。长姐原来可最喜欢这个了。
楚兰鸢唤若雪过来伺候她梳妆,目光扫过那几件首饰,亲自指了那支梅花纹嵌红宝石金簪子说要戴,又命紫墨去找一件颜色鲜亮的梅花纹妆花褙子。
往常这些昂贵之物小姐只有在重要的节日场合或者见重视的人才舍得拿出来穿戴,若雪以为小姐病糊涂了,便小声提醒她:“小姐,今日府中并没有什么人来,也没有什么活动呢……”
若雪话音未落,楚兰鸢脸上就现出戾色,猛地站起身,抬手接连两巴掌掴在她面颊,这两记力道并不轻,若雪的脑袋左右摆了两下,直接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慌忙跪下,不住磕头认错。
楚兰鸢垂下眼皮冷冷地道:“你是在说我不配吗?”
若雪只一味磕头流泪说不是。
紫墨早已习惯若雪那副上赶着寻晦气的蠢样子,走过来看也不看她,悉心伺候小姐更衣。
不等若雪把额头磕破,楚兰鸢就让她滚出去,然后领着紫墨慢悠悠地往景和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