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如子心惊的是,在那群动物身后有一个中年男子倒在血泊里,一汩汩如泉涌的鲜血从男子被咬断的脖子里流出,脖子处可以明显看到被啮齿类动物咬死的清晰痕迹,因为皮肉和血管正悉数暴露在外面,一副惨死的样子让人惨不忍睹。
突然,从内心涌出一股恶心的酸水,如子忙用手捂住嘴,把视线重新回到那群此时如恶魔的动物身上。
而当再次正视那群动物时,如子发觉已经晚了,因为从它们渐渐流露出噬人般的眼神里看到更大的绝望,蓄势待发的它们更像离弦之箭。
如子转身预跑的刹那,一只与人齐高的大灰狗从她眼前闪过,一个鱼跃扑向那扇门,重重地将门‘哐当’关上,而后它又熟能生巧般用嘴咬住门把一转动,门被彻底反锁了。
完了……心底最后的一丝幽光被彻底扑灭。
左前方的一只黑色大狼狗朝如子跟前的那只大灰狗瞄了一眼,仿佛在传达着某种意识,而那只大狼狗就是那晚把亚当带走的恶狗。
灰狗转身,立即将敌意和目标对准如子,慢慢地向如子靠近,那双如地狱之火的眼睛仿佛能活活把人燃烧殚尽。
如子知道此时如果喊救命,那没等开口的第二个字,自己将命丧狗口,这是件多么悲哀的事,竟然会被狗咬死。
如果自己没进这扇门,如果自己不是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如果没有听见亚当那熟悉的猫叫声,那今天肯定就不会碰到这类晦事。此时的如子懊丧的很,如果时间能再倒退,自己肯定将这些毛病改了。
“等等!”正当那只大灰狗离如子咫尺的距离,要准备进攻的时候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从屋子深处传来。
真的是亚当,仍是那只白白胖胖的懒猫,只是现在的它皮毛上多了些肮脏的泥巴和斑斑血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给我滚回屋里做你该做的事。”大狼狗愤怒地一声嘶吼。
“你们可以杀任何的人类,唯独她不行。”亚当看着如子,目光里满是遗憾。
“为什么?”另外的狗问道。
“因为她能听懂我们说话,而且和别的动物对话也没问题。”亚当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是吗?”大狼狗怀疑地眯起眼,大舌头在嘴里肆意卷缩来回,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流,好一会才向如子走来,“说!”命令的口气,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亚当朝如子点头眨眼,意思是要屈服,否则难以逃离。
“你们为什么要杀人?”脊背渗出一抹凉意,顿了顿,如子咽下滚烫的口水。
“因为他该杀。”身旁的大灰狗抖动着不断抽搐的唇齿,而从那嘴里不断淌出几丝黑血,估计躺在地上的那人应该就是被这只狗给咬死的,而此时的它眼神冷冽的就像一把利剑。
“只要是人,都该杀!”大狼狗仰头阴笑,口气冰冷得让人呆滞。
“我们人哪里得罪了你们。”如子不服气地抱不平,完全忘了此时身陷险境。
“老大,她敢跟你顶嘴,杀了她!”一只花猫悠然地走来,从大狼狗身边经过,伸出锋利的尖爪。
“不急。”大狼狗抬起前肢,伸出一个发臭的黑指节,奸笑道,“难得碰见一个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人类,留着她我有更大的用处。”此时,它脑子里盘旋着更大的阴谋和计划。
“把她带进去,多些弟兄看着她,别让她跑了,我出去办点事。”大狼狗下达着严警的命令,“还有把现场清理干净,把这个死人直接丢进井里就行了,动作要干净利索。”大狼狗有条不紊地吩咐手下帮它做事,清晰的表达就像一个指挥官。
如子被一群猫狗押解进了昏暗的屋子,关在了最靠里的一间满是酸臭味的厨房,而看守她的就是那只令人颤粟大灰狗。
这只大灰狗确切的说是一只雌狗,如果按人类婚育年龄来算的话,它也算得上是一个青年已婚妇女。
眼前这只狗一动不动地盯着如子,从那失去理智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原本属于人类朋友的本性。
“为什么?”如子想起自己在酒店里独自看电视时,看到几则新闻说一些个人在荒郊野外被动物惨咬而死,还有其它事发地点,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就是它们所为的成果。
大灰狗吐了口气,斩钉截铁的直视就像永远也到不来的地平线曙光。
“我们人类和你们难道不是朋友关系吗?”连小孩都知道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这个道理,虽然有些人喜欢用主仆关系来比喻狗和人。
“你闭嘴!”大灰狗张开那张幽暗恐怖的大嘴,从里头飘溢出阵阵血腥味。
看得出这只狗此时已经被仇恨所掩盖,它已经听不进任何的话了。
“我有个朋友,它叫阿黄,是个流浪狗……自从那次我们认识后,我发觉有时候动物比人还有人性,虽然我们也被称为高智商的动物,但是我们经常被自己的高智商所打败,甚至自己被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如子坐在仅有的一张小板桌上,望着窗外喃喃自语,当她回头时发觉那只狗的眼神已经黯淡下来许多,空洞的眼神虽还是布满血丝。
“我们人类为了发展,为了谋求自己的利益,有时候难免会比你们更失去理智,做出伤害更多人的行为,也包括你们……”如子轻声细语,它的眼神就像此时外面的天穹,幽暗而深沉。
“我恨你们人,我恨人类,我恨……”它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疯狂地摇头,眼光里竟闪烁着晶莹的**。
“所以你才杀人,还要杀更多的人,对不对。”如子质疑它的愤怒。
“不,我只要杀了他就够了,无辜的人我不想连累。”它转过头,一点浑浊**落在地上。
“那你刚才不是还想杀我吗。”想起刚进门时,它奋不顾身地扑面而来,如子现在还心生胆粟。
“知道吗,我是第一次当妈妈,一个月前我刚生下四个宝宝,你知道它们有多可爱吗,当时我有多么高兴,高兴的接连几天没合上眼,我想看着它们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它低下头,在无限惆怅中浮想着昔日的心事。
“我以为我是幸福的妈妈,因为我能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它们,能呆在主人的家里安逸地照顾自己的孩子。而不像别的母亲,当孩子刚学会吃饭时就被转卖给了别人,小小的年纪就要学着如何自食其力地负担起一个新家的安定。”它咬住稀薄的暗色唇齿,沉沉地悲呛叹气着,“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宁愿自己的孩子选择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生活,但是……”说着,那空洞的眼神立即如火焰般再次雀跃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