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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的喜好（第2页）

她的身侧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石榴红窄袖裙子，乌发高高束成利落马尾，神情骄纵，正是当朝镇国公之女虞飞飞。

下首的知州夫人端着茶盏，笑意融融率先开口：“陆姑娘，听闻朔王殿下把生辰宴全权交由您操持，可见殿下对姑娘青眼有加，这分明是将您视作未来王府女主人看待了。”

旁边几位夫人、世家小姐跟着凑趣哄笑，“说得正是！陆姑娘才貌冠绝燕京，与朔王殿下天作之合，往后大婚，陆姑娘可千万别忘了邀我们前来沾沾王府的喜气。”

陆静婉指尖轻搭茶盏沿，浅浅一笑：“诸位夫人切莫取笑静婉。我只是听闻北境风光壮阔，才拉上虞姑娘同行，随崔小爷游历至此，承蒙王爷厚待，方能借住王府罢了。”

知州夫人摇着团扇，兴致更浓：“陆姑娘何必过谦。朔王府素来清净，几时容外府女客久居？依妾身看，殿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静婉目光漫过亭外湖面，恰好望见湖畔，一个白衣小姑娘提着书箱，正沿着湖岸慢慢走过来。她若有所思问道：“夫人说笑了，听雪阁不是正住着一位吗？不知是哪位夫人的明珠?”

知州夫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那道单薄少女身影，唇边立刻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的一声：“她？算什么金枝玉叶。说是养女，不知是外面哪个女人生的小杂种，上不得台面！生母连王府大门都没能踏入过。”

“我在朔州这么多年，从未见王爷为这小孤女设宴引荐给本地名门世家，听说她的玉蝶连祠堂宗谱都进不去，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说到底，不过个无名无分、寄人篱下的小孤女罢了。”

“夫人慎言，我听闻王爷待这姑娘素来十分宠爱。”陆静婉语气淡淡。

“宠爱又能如何？”知州夫人冷笑，“陆姑娘不必担心，等姑娘入主王府，这般身份低贱、无依无靠的孤女，还不是任凭处置，随便寻个人家草草嫁出去，打发远些，眼不见心不烦便是。”

“既是王爷看重之人，往后静婉自会好好照拂于她。”陆静婉温柔一笑，才缓缓站起身，朝亭中众人微微颔首，“诸位暂且安坐赏梅，我去去便回。”

说罢，她步出石亭，往荷塘岸边行去。

陆静婉一走，亭内众人的注意力当即落到虞飞飞身上。知府家的贵女公孙锦连忙凑上前，满眼艳羡：“虞妹妹这眉画得真好，是如今京里最时兴的飞羽眉吧，细而纤长，实在好看。”

虞飞飞微微点头：“正是飞羽眉，眉黛是宫中赏赐，西域进贡来的。”

“难怪呢，”公孙锦凑得更近了，“前些日子我在朔州买的寻常眉黛，画出来又粗又黑，跟两条毛毛虫似的。”

亭中顿时响起一片轻快的哄笑。

荷塘边，湖风浸着残雪的寒气。

谢珩立在岸边，手里拎着沉甸甸的书箱，远远望着亭内衣香鬓影。

方才亭中那些随意的闲谈品评远远飘入耳中，一群素不相识的妇人，轻轻松松就处置她的归宿命运，仿佛她的人生，只待这位陆大小姐一句话便可轻易决断。

旁边的圆脸小姑娘悄悄凑过来，小声叹：“看样子，你很快就要有后娘了。”

谢珩收回望向亭子的目光，神色淡淡的反问：“赵婉儿，你不去学堂，来这儿做什么？”

赵婉儿垮着肩膀，一脸无可奈何：“我娘一大早递了帖子，让我上赶着巴结巴结这位燕京来的贵女。说什么‘未来的朔王妃，姑娘家读一辈子书哪有巴结权贵重要’，我娘想让我在陆姑娘跟前露个脸，好让她给我介绍个京都贵公子，让我们全家鸡犬升天。”

她眼珠滴溜溜四处张望，“不是说朔王殿下的表弟崔公子也一道来了吗？怎么没见着人？”

赵婉儿伸着脖子张望，抬眼便看见陆静婉一袭月白衣衫，正朝这边缓步走来。小姑娘脖子一缩：“你那位‘后娘’过来了，我先溜了！”话音落，人便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谢珩抬眼。

陆静婉正穿过人群朝她走来，众星捧月的人潮自然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陆静婉步履款款，走到荷塘边，在谢珩面前站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温柔微笑，温柔道，“珩儿姑娘，王爷将生辰宴托付于我，我初来北境，对殿下喜好所知甚少。冒昧请你过来，是有几桩事想要向你请教。”

谢珩看着她，心底冷嗤一声。

她摆出王府主母的姿态，赶着借自己来展现贤良淑德的大度容人之量。

她倒要看看，她的底线在哪里？

谢珩抬眸，脸上漾开甜软无害的笑，一双杏眼弯弯，黑白分明，睫毛扑闪，像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陆姐姐请问。”

陆静婉见她态度柔顺，似乎很满意她的乖巧，声音愈发温柔了：“静婉听说，王爷征战之时也把姑娘带在身边。姑娘常年伴在王爷身侧，想必对王爷的喜好甚是了解。静婉想跟珩儿姑娘请教一二。”她顿了顿，“诗词歌赋，骑马射箭，对弈品茶，不知王爷他……平日里最喜欢干什么？”

谢珩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索……

然后她睁着黑白分明的杏眼，冲她甜甜一笑:

“喜欢G、A、N我。”

陆静婉脸上娴静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骇然地看着她，脸色“唰”地白了！

谢珩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侧头，凑到陆静婉耳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笃定，仿佛在分享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秘密：

“至于你问……最喜欢的，”她顿了顿，杏眼里笑意更深，“他最喜欢从后面G、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