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陌生的悸动猛地攫住了她,沉静面容下,心跳如擂鼓。
他却很快移开了视线。
那一眼,她却是时常独自在梦中惊现。
自他那一次见面,此后便是多年未再相见。
此后,她一直暗自留意着他的消息,直到几个月前,崔有乾告诉他,要去朔州拜访他的表哥。
她心中一动,以欣赏北境风光游玩打猎为由,随他一同前往,为掩人耳目,她还叫上了虞飞飞。
在朔王府,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他。
可是他却那么冷漠,疏离,繁忙,来去匆匆,高高在上,他看她的眼神那么陌生,就好像,从来都不记得,她这个人。
随着几年前太子意外惨遭刺杀身死,圣上因心病引发旧疾,病况愈发严重,而新的储君之位却迟迟悬而未定。
北燕十二藩王的储位之争暗流涌动,其中以朔王与七王的斗争最为激烈。
这几年,朔王一路攻打黑水河及西陵诸城,他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在民间的呼声越来越高,虽然他常年驻守北境,很少回京,可朝堂之上,没有人敢轻视于他。
而七王生母出身不高,生下他没多久便离世了,自太子离世之后,七王便被皇后收为养子,常年在京近身侍奉陛下,他的背后亦有皇后、长公主等贵族支持,本该是最有可能被立为储君的人选。
可是陛下却迟迟不立储君。
朝中人人都暗自揣度,虽然朔王的生母虽然有些事上不了台面,可崔贵妃现下乃陛下最喜爱的宠妃。
想当年,陛下对她是那一见钟情,乃至君夺臣妻,也要力排众议,驳了都察院十三道折子,也要纳她入宫,崔贵妃的哥哥更是跟着鸡犬升天,二十年间数次提拔,如今不到五十,便已官至内阁首辅。更何况,朔王殿下又战功赫赫。
陛下,也许会在两人之中择一而立。
除了这二人,陛下还有十子,皆有不同的势力支持,无论如何,储位之争,已是一触即发,不能后退。
而如朔王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甘居人下。
这样想着,陆静婉似乎多了一点勇气,她点上口脂,目光看向铜镜,
铜镜之中映着的一张柔美的少女脸庞。
少女肤色若雪,额间一点花钿,眉峰如烟似雾,淡淡扫向鬓边,眼尾微微上挑,颊边匀了两颊薄施胭脂,若晓霞将散。云髻峨峨,斜插白玉兰簪,流苏垂于耳际,轻摇微晃。
陆静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一笑,她缓缓站起来,换了身水碧色罗衫,里头衬着素白抹胸,领口绣几茎莲花,雅致清幽,风起时,裙摆如水波荡漾,腕间碧玉镯子,泠泠作响。
她推开门,莲步轻移,款款而行,朝着他的书房方向走去。
穿过几道月洞门,穿过亭台楼榭,绕过一池残荷,她终于走到了西跨院。
书房在西跨院最深处,院中植着两棵老槐,浓荫蔽日,这里和王府别处的气派不同,显得古朴、严肃而安静。
她立在门外,整了整鬓边,思索片刻自己一会儿的说辞,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叩了三下门扉。
“进来。”
书房里头传出的声音低沉,不辨喜怒。
她微微低垂着眼帘,伸手推开门扉,踏入书房之后,复又转身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