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啊,”本来想说别的,临了又拐个弯儿,“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李奶奶。”夏浮萤礼貌地叫。
“欸。”李奶奶看看她,再看她身边的陈岸知。陈家这个儿子她认识,在这一片儿都挺出名。
李奶奶问他:“你认识小夏?”
陈岸知默了两秒,说:“认识。”
“那你知不知道她妈的事儿?”
陈岸知蹙起了眉,没多问。李奶奶就没再长舌下去,有些抱歉地把目光转向一边的女孩,虽然不忍也还是说:“小夏啊,奶奶这房子要收回来了,打算收拾收拾给我孙子当婚房用。你看看有哪些东西是要带走的,今天就搬走吧。”
夏浮萤懵了:“李奶奶……”
“当初你妈一次性交了一年的房租,”李奶奶从兜里拿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放着一沓钱,“你们住了两个多月,我看你挺可怜的,就给你按两个月算吧。剩下十个月的房租我退给你,这是一万八千块钱,一分不少,你查查。”
“李奶奶,当初不是说好这房子等一年后才会收回去吗?”
“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李奶奶急于想丢开这个烫手山芋,把钱硬是塞人手里:“快拿着吧。奶奶这也是为你好,可没有昧下你一分钱啊,你说是吧?”
夏浮萤完全呆了。她在短短两天时间里遇到了太多太多事,脑子里装满了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她还想再说几句什么的时候,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外面过来,远远地就喊:“那贱人的女儿回来了是不是?”
李奶奶赶紧去拦,吕淑丽却根本不听,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直朝夏浮萤怀里扑,要用头撞她。陈岸知见状把夏浮萤拉到身后,吕淑丽的头直直撞到了他怀里,他纹丝没动。
眼见那女孩有人护着,吕淑丽怎么都靠近不了,她干脆抱着怀里的小孩撒泼一样坐到了地上,边哭边喊:“鲍蓉那个贱人把我男人拐跑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让我们怎么活啊!”
哭了几嗓子,她又满目怨愤盯着躲在陈岸知身后的夏浮萤,爬起来还要去找她:“你妈她去了哪儿!你快说!她把我男人拐去了哪儿!”
夏浮萤伤还没好,听着吕淑丽一句句辱骂,有寒气从脚底直直往上钻,让她忍不住发抖。
鲍蓉找的那个男人竟然是别人丈夫?
所以她不单单是跟男人私奔,而是破坏了别人的家庭。
吕淑丽跟疯了没两样,可陈岸知护得太紧,她半天了也没碰到那女孩一根头发。好在陈岸知顾念她抱了个小孩,也没敢动手,就只是拦着不让她靠近身后的人。
他能感觉到夏浮萤此刻正陷在一种无比恐惧的情绪里,她在发抖,整个精神都十分恍惚。一只手还抓着他的t恤下摆,像抓着一把救命稻草。
吕淑丽哭得嗓子都要哑:“那贱人去了哪儿,你到底说不说!”
她在哭,她抱着的孩子也哭,屋子里乱得跟一锅粥没什么分别。陈岸知的耐心用尽,眉心紧拧着:“你哭够没有!她才几岁,能知道什么?你犯得着找她要说法吗?”
“是她妈干的事儿,她们这一家子刚来我们凛城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人,鲍蓉那个婊子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勾引男人,挣些不三不四的钱供她闺女在五中读书!谁不知道五中那学校有多难进啊,她一个外来户凭什么一来就能读最好的学校?她妈给她花了多少择校费,那些钱里有多少是靠卖挣来的,你问问这个小贱人,”吕淑丽的手指着人,“她妈干的事儿她能不知道吗?说不准她也跟她妈一样,也是个卖的!”
夏浮萤脑子里轰地一声,耳畔嗡鸣不止。她听不清陈岸知又为她辩解了什么,巨大的羞辱感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攥紧指节从后面走出来,双眼通红盯着那女人:“五中是我自己考进去的!是五中觉得我成绩好才主动招的我!”
最后一个字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几乎同时响。吕淑丽眼疾手快照着她脸猛地扇了一下,陈岸知发现时那巴掌已经结结实实落到了夏浮萤脸上,女孩白嫩的左脸霎时间一片通红。她被这一巴掌打得愣在当场,眼前黑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在一去不返地变黑,变得满目疮痍,变得千疮百孔。
快绝望时被陈岸知重新带到身后护着,他对那女人沉声说出一句:“有种你跟我动手。”
吕淑丽被吓得安静了几秒,把儿子当挡箭牌般抱在身前,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抖:“她妈在临走前肯定跟她说过什么,你问问她,她妈带着我男人到底去了哪儿。”
夏浮萤忍着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哭,“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什么都没有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