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她刚要举手摸摸,陈岸知制止:“别乱碰。”
她把手又放下来。
陈岸知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把额上的汗擦了,那个过程里并没有跟她有任何皮肤上的接触,但她还是觉得紧张,脸很烫。
剩下的纸巾放她包里,陈岸知扯了另一把椅子坐旁边,上身前倾微弓,胳膊肘撑腿上,这时候了终于想起来问:“你叫什么?”
“夏浮萤。”她看着他的眼睛,每次看他,就会觉得心里会平静一点儿,“夏天的夏,漂浮的浮,萤火虫的萤。”
“萤火虫?”
她这名字挺拗口,让陈岸知印象比较深刻的是这三个字。他笑笑:“夏天飞过来的萤火虫,你接下来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她说完又摇摇头,“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还要上学,我的档案和户籍都在这边,只能在这里高考。”
“你老家是凛城?”
“我爸是这里的人,可他跟我妈很早就去了京市工作,我是在京市长大的,两个月前才被我妈带回来。”
“你爸不管你?”
“他有了新的家庭,还生了孩子,早就不管我了。”
“除了他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没有了。”
“给你爸打电话。”陈岸知只能让她走这条路,因为摆在她面前的已经没有了其它路,“让他来接你,看看你以后要怎么办。”
夏浮萤并不想打这个电话。
小时候她曾经去父亲的家里待过几天,那个家里的女主人很讨厌她,会趁父亲不在的时候打她骂她,扇她耳光,踹她肚子,用针扎她手臂,还会不给她吃饭。她只待了两天就待不下去,被鲍蓉接走了。
鲍蓉虽然当母亲当得也不怎么称职,但是起码不会打骂她,也不会让她饿肚子。
可是现在,她好像确实只能问问父亲能不能收留她了。
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解锁。
平时上学的缘故,她的手机经常性会静音,这会儿才看见班主任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了条短信,问她为什么没去上课。
她快速地发了一条:【老师,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没来得及请假】
发完给父亲打电话。
打了好几次,每回都被摁了。父亲根本不想管她,还会觉得她多余,如果这世上没有她,那他现在的妻子就不会三天两头找他不痛快。
她早就成了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没有任何依靠的人了。
不想被陈岸知发现她的窘迫,她还想再试着继续打,陈岸知出声:“算了,等会儿再打。”
他看看天色,北方的天空到了傍晚总会染一片晚霞。
他起身:“我把你这些东西放车上,你先在这等我,我带你去吃饭。”
一个书包,一个行李箱,东西不多,小姑娘还没长大,就这么点儿全副家当,轻易一拎也就拎起来。
陈岸知放好东西,一抬头看见夏浮萤还是跟了过来。
她心里很乱,会下意识跟着让她觉得安全的人。
陈岸知关上后备箱,带她进了附近一家饭馆。
很寻常的家常菜馆,陈岸知嘱咐了老板别放辣椒,做清淡点儿。
米饭免费,他盛了两碗端过来,一碗放在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