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她身边,他朝班主任伸出了手:“您好,我是夏浮萤的哥哥,陈岸知。”
班主任老张推了推眼镜,跟他握了握手:“哦,你是她哥啊,她亲哥?”
“她有个伯母跟我妈是姐妹,所以我也算她亲哥。”
“这样啊。”老张恍然大悟,同时放下了对自己学生的担心。夏浮萤的成绩在班里一直很好,是他格外器重的一个学生,他可不想让这个优等生出什么岔子。
“所以她妈走后,一直都是你照顾她?”
“我跟她从小就认识,她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我亲戚不多,她是我唯一一个妹妹,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您说对不对?”
“对对,她爸爸妈妈都不在这边,一个人形单影只,怪可怜的,有你照顾我就放心多了。”班主任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欣慰,只要是个正常的人,就不会胡乱猜测两个有亲戚关系的人有男女情感上的牵扯。
“夏浮萤的成绩可好了,她人也聪明,别人怎么都不理解的物理题,她一解就给解出来了。这几次模拟考,她的成绩都稳定在全年级前五,可争气了。只要照这样维持下去,别出现什么变故,她明年有很大可能是能冲一冲京大的。我们这个小地方的人能考去京市的学校是很光荣的事,到时候你们一家脸上就有光了,你说是不是?”
班主任认识陈岸知,往前倒个五六年,陈岸知也在五中上学,是这个学校的名人。他不仅长得好看,重要的是脑子还聪明,不怎么费力就冲进了重点班,成绩一次比一次亮眼,高考成绩更是好得惊人,不知道多少个名校削尖了脑袋想抢他。
那几年里学校领导一直以他为荣,可突然有一天他家里却陡生变故,原本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了嫌疑犯的儿子,人人喊打。
老张虽然没教过陈岸知,但对这个学校的优秀学生有种天然的好感,为他觉得可惜,所以才会多说了几句。陈岸知的人生已经毁了,拼凑不起来了,老张想让他好好照顾一下夏浮萤,不要让夏浮萤也跟他一样。毕竟算是一家人,如果夏浮萤的人生好起来,他也能跟着沾光。
陈岸知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眼前闪过事情发生那天,警笛在家门外响得震天,他看见父亲从警车上下来,双手被拷住,一件白色衬衣一大半被血染成红色,脸上溅得也有。一名警察拿着的证物袋里装着的是同样染了血的几片碎玻璃。
警察把父亲带进车库,让他指认肇事的是哪辆车。父亲满目死寂,不管警察问什么,他都一五一十照实说。
认完了,警察把父亲带走。
父亲走之前看了他一眼,冲他释怀地笑了笑,说了句话:“我不后悔。”
因为那句话,四个字,陈岸知从不认为父亲有多十恶不赦。这让他的脊梁一直都是直的,不管被人怎么骂,都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夏浮萤见他神色不对,眼睛里像坠着一层又一层无尽的黑暗,担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陈岸知?”
转瞬间,陈岸知已经恢复正常,带点儿火地警示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你哥,你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的,叫什么名字!”
夏浮萤被吓到,不说话了。
陈岸知还是看着她,第一次逼她:“叫哥。”
夏浮萤不愿意叫。
她明白陈岸知的用意,如果前几天语焉不详地跟改装厂的人说,她是他一个远房亲戚,还只是暂时的敷衍话,那现在因为流言的产生,他要正式地把跟她的关系进行一条泾渭分明的设定了。
这个设定是,他是哥哥,她是妹妹。
不仅仅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起码到明年高考之前,他和她都会维持这种关系,直到两人分道扬镳。
她倔强地闭紧嘴巴,头往下低。陈岸知的眉头皱起来,没对她这么凶过,但必须这么对她:“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夏浮萤还是不肯叫。
班主任见气氛剑拔弩张,只以为这是哥哥在教育妹妹,赶紧劝:“算了算了,浮萤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你就不要凶她了。浮萤,你进班吧,下节课快开始了。”
夏浮萤低着头走了。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她往外看,陈岸知已经不见了。
陈岸知原来是夏浮萤的哥哥。这个信息传开后班里的人对夏浮萤的态度好了很多。
方佳蕊不再想着要换座位,反倒主动买了杯奶茶给同桌,问她:“陈岸知是你哥啊?”
夏浮萤没回答。她就是不想把陈岸知当成哥哥,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你哥长得好帅啊。”方佳蕊发起了花痴,托着下巴回忆陈岸知的样子,“又高又帅的,往那一站跟一男模似的,帅绝了。”
夏浮萤不想喝什么奶茶,给她推回去:“谢谢你啊佳蕊,我不怎么喜欢喝甜的。”
“哦,那就我喝啦。”方佳蕊把吸管拆开,咚地一声插进封盖,喝了两口嚼一嚼珍珠,扭过头又问:“你哥有女朋友吗?”
这件事夏浮萤从来没打听过,只能从改装厂那些人的谈话里听个端倪出来。
“好像没有。”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啊?”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