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是龙彦之间的主人,不是那个被捧着长大的天才。
一切在这里一文不值,他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这副单薄的、被一个女人一个肘击打得流鼻血的躯体。
但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种被剥干净的感觉让他觉得松快。
。。。。。。
“你是这里的主人么?”涩泽龙彦询问面前的女人。
那女人面容淡漠,浅蓝色的双眸就像是一面镜子,无喜无悲的映照着他:“我当然不是这里的主人,这个地方不会被任何人征服,也永远不会存在主人。”
“你以为它是什么?一间屋子,一个被谁建造出来的空间?不是的——它比那些都要早,早到连这个概念本身都还没有被定义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
涩泽龙彦:“。。。。。。”
他不是很能理解,但是被对方玄之又玄的话语震慑了一下。
涩泽龙彦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那为什么你看起来可以在这里来去自如?你。。你又为什么把我放在这里,不让我出去?”
中岛敦不就出去了么?
女人的眼神和语气平静几乎让人脊背发凉:“我只是一个旅行者,刚好路过这条走廊,刚好推开了一扇门;而让你出不去的不是我,是之前做出每一个决定的你。”
“是你造就的无数的因果,让这个地方成为了你的归宿。”
涩泽龙彦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声音干涩地挤出来:“你是说,我之前做过的事?”
女人没接话。
涩泽龙彦的指尖开始发凉。
他从来没有数过自己到底杀过多少人,因为那不重要,每一个都是他收藏柜里的一颗宝石,各有各的光泽,各有各的死法。
涩泽龙彦下意识地攥紧了木箱的边缘:“我们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冲突?”
“我,剥离过你的异能?”
说到这里,涩泽龙彦的语气突然有些急促:“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
女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感觉女人有点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很轻:“我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接下来我不会再杀你——其实你也不用过于悲观。”
她转过身,背影没入走廊前方的暗影里:“跟我来。”
涩泽龙彦犹豫了半秒,踩着没过脚踝的浅水跟了上去。
绕过一片塌了半截的天花板,女人在一面毫不起眼的墙纸前停住了脚步。
她伸手按上去,指尖触碰的位置泛起一层极淡的波纹,像水面被轻轻点了一下。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