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周海寧看著她,等著下文。
周浅予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著爷爷那双浑浊却不肯暗下去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是她今晚第一个笑容。
“毕竟是白叔的儿子,我自然需要交流一番。”
她没有说“我愿意跟白锦书接触”。她只是说,白叔的儿子,她应该见一见。
可周海寧听懂了。
老人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於被鬆开。他伸出手,握住周浅予的手,那只手握起来像一把枯枝,轻飘飘的,可握得很紧。
“好,好……”他的声音发抖,眼眶红得厉害,“见一面,你们见一面……”
周浅予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能让爷爷真正安心,只能靠白叔的儿子了。
白锦书。
云中谁寄锦书来。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她垂下眼,看著爷爷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看来,少不了一番交集了。
……
白锦书回来的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客厅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白锦书坐在餐桌前,手里端著一碗粥,却没什么胃口。
他心里有些忐忑。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周海寧看他的眼神——那双浑浊却亮著光的眼睛,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上浮起的笑容,那句“白家的种终於找回来了”说得他眼眶发热。
还有那个期望。
那种期望不需要语言,它就写在老人颤抖的嘴唇上,写在他微微张开的双手里,写在他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的泪水中。
白锦书放下粥碗,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娃娃亲对象。他甚至都没见过一次。
只知道她大致的身世还有名字。
其他的,一概不知。
可他已经决定了。到时候说清楚就行。
他没有结婚的打算,这几年都没有。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不管对方长什么样,不管对方对他有没有想法——他都会把话说清楚。不耽误人家,也不骗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夕阳沉到楼群后面,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暉。白锦书吃完晚饭,换了件乾净的衣服,准备去四季酒馆。
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吴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