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1月25日,那是李雪梅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天。
上午第四节课,张建国的物理课。
李雪梅觉得小肚子坠胀得厉害,她以为是著凉了,或者早上的馒头冷著吃,伤了胃。
她趴在桌子上,忍著痛听课。
突然,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她浑身一僵,虽然早就听马春兰说过,知道女孩子会有这一天,但她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而且她完全没有准备。
那种温热潮湿的感觉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尷尬。
她没有准备月经带,更没有那个年代城里女孩用的卫生巾。
下课铃响了。
“起立!”班长喊道。
全班同学站起来送老师。
李雪梅不敢动,她死死地坐在凳子上,甚至不敢大幅度呼吸。
“李雪梅,你干嘛呢?这么大架子?”后桌的一个男生踢了踢她的凳子,“老师都走了还不起来?”
“我……我肚子疼。”李雪梅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懒驴上磨屎尿多。”男生嘟囔了一句,用力推了一下她的课桌。
桌子往前一移,李雪梅不得不站起来躲避。
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周围突然安静了。
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裤子后面,晕开了一大片刺眼的暗红色。
“我的天!”
那个男生指著她的裤子,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李雪梅,你这是……”
“哈哈哈哈!拉裤兜子了吧?”
赵强那一伙人又开始起鬨,那种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无知如同刀子一样割过来。
李雪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那是例假,但这比拉裤子更让她感到羞耻。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这种事是被视为“脏”的。
羞耻感像火一样烧遍全身,脸也红了起来。
可偏偏此时,她一步都不敢挪动。
突然,一件带著体温的外套系在了她的腰上。
两只袖子在前面对角一打结,正好遮住了后面那个尷尬的部位。
“你们是不是有点儿太烦了?”
苏晓雯站在李雪梅身后,衝著那帮男生吼道。
“那是例假!没人教过你们尊重女生吗?再笑我告诉老师去!”
男生们被“例假”这个词镇住了,脸红一阵白一阵,倒是没人再吭声。
苏晓雯一把搂住李雪梅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