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使 秦、韩是唇齿之国,实在是要相辅相助,然后才能共存共荣。关东诸侯时常闹着内乱,贵国首当其冲,敝国君长恒以为念。来时,敝国君长曾亲自降命,要下使禀报君侯:“万一韩国有一旦的缓急,秦王愿率所部,效命疆场,以保卫韩国。因为秦、韩一体,保卫韩国,也就是保卫秦国了。”
韩哀侯 秦王厚爱,不胜感激之至。
秦使 其次,敝国君长甚不满意于魏侯。魏侯常常纠合关东诸侯,欲与敝国为难。敝国君长将要加以惩膺。此次下使来时,敝国君长复曾面命,要下使禀报君侯:“秦国将有事于魏国,将以百万之众,东出潼关,假道贵邦,并望贵邦同出大兵,共伸讨伐。因为秦、韩一体,秦国的仇人也就是韩国的仇人了。”
韩哀侯 是是是,魏国虽然是兄弟之国,但它不守兄弟之谊,常常想独霸三晋,故尔贵国有事于魏国……唉……
侠累 (插入)君侯的意思,是说:“敝国理应敌忾同仇。”
此时左翼有剑戟扰攘之声起,侍卫均警惕。
侠累 (起立,向韩哀侯右侧卫士甲)你去看是什么事,叫他们要保持肃静。
卫士甲下。剑戟扰攘声愈烈。卫士甲仓忙走回,堂上堂下颇生动摇。
侠累 是什么事?
卫士甲 是一位秦国大使的随从,仗着宝剑,闯进了离宫。说是奉了使臣的命令,要到君侯面前舞剑。卫士们抵挡着他,不让他进来,他逢人便斫,卫士们因为奉有丞相命令,不敢回手,已经被他斫死了很多的人,现在直奔便殿来了。
秦使 (惊惶起立)这,这,这,没有这样的事!
侠累 我看,这儿一定有阴谋……
韩山坚 (指挥卫士甲、乙)你们先把这三个人戒备起来!(向秦使及其武士指示。)
卫士甲、乙进前,在略略相持之下,解除秦使及二武士之武装。
韩山坚 (向侠累)丞相,我原说秦国是素来不讲信义之国,你看,现在是怎样了?
侠累向韩山坚睥睨,但一时也苦于不能判别真相,颇有张皇失措之态。
韩哀侯 (最为狼狈)这可不得了!我,我,我动都难动,这,这,这,这怎办?
在骚攘中,聂政挺剑由左翼上,装束与秦武士相似。
韩山坚 (向聂政)秦国的武士,你不得过于无礼,我们的丞相侠累,便在这儿!(向侠累指示。)
侠累略惊。
韩山坚 他是勇力过人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聂政 侠累,你这媚敌求荣、祸国殃民的中原的罪人,现在是你的末路到了!
聂政仗剑直趋侠累,侠累拔剑抵御,但因仓卒应敌,侠累被击失剑。侠累奔向韩哀侯座后,借以抵御。此时韩哀侯已离座,俯伏台下。聂政直上,隔座斫侠累,座后靠背为斫去一角。侠累复奔赴韩哀侯身后,聂政刺之,兼中韩哀侯,韩哀侯在台阶下苦闷而死。侠累亦倒地。
韩山坚在聂政与侠累相持时,已经将秦使及其武士二人刺死,向左翼杀出以抵御外卫之攻入。
聂政刺杀侠累时,堂上卫士均张皇失措,作壁上观。侠累倒地后,被士长一人扶起。
侠累 (在行将断气之喘息中,喊出)刺杀刺客。
卫士甲、乙及余人始围攻聂政。聂政刺死数人,余人向右手逃遁。聂政杀入场,卫士甲、乙复尾追之。侠累被士长扶坐于韩哀侯座位,已奄奄一息。
侠累 (见韩山坚复由左翼入场,复于断气之喘息中喊出)韩山坚是内奸,杀死他!
士长跃下台阶,刺死韩山坚。复折回侍侠累侧。
卫士甲由右翼再登场。左翼亦有卫士数人杀入。
士长一 (向卫士甲)刺客逃向哪儿去了?
卫士甲 他已经死了。
卫士甲 是他自杀了的,而且杀得奇奇怪怪的。把自己的眼皮、耳朵、鼻子都割了,然后割破了自己的脖子。
士长一 这一定是内奸,你们认识他的吗?
卫士甲 谁也不认识!
士长一 他没有说出他的姓名吗?
卫士甲 没有,只是说了一篇大议论。
士长一 他说了什么?
卫士甲 他说:都是丞相不好。好端端的晋国本来是中原的擎天柱,他要闹什么三家分晋,闹起内讧来。晋国一分裂了,秦国便抬起头来,时常来侵凌我们,成为中原的大患。丞相侠累又不知道团结内部,又去和秦国勾结,教我们的韩侯向秦国称外臣,把我们全国的人都要变成奴隶。他说:那媚外求荣的丞相侠累,才是中原的大汉奸!
士长一 哼,有这样的道理!真是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