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阿盖她们都下池子那边去了。穆哥和宝儿两个要去钓鱼啦。(一面扶王就靠床休息,一面命令宫女甲、乙)你们走一个去请公主们上来吧!
梁王 不,不要去,让他们在那边玩的好,赶快替我冲点茶!
宫女甲、乙急向右侧走去,宫女甲扇炉火;宫女乙自行厨中将茶具等取出。
王妃 你怕嗑了很多的酒吧,巴匝拉瓦尔密?
梁王 没有嗑多少,我只嗑了些杨林肥酒和蜜酒。上了年纪,已经不比当年了。(向段功)段功,你请到那边去坐吧。(指示右侧矮桌前圆凳。)
段功 是。(就座,斜向梁王。)
段功 勉强嗑了两杯。
梁王 段功这个家伙,我看他什么都很强,就只有嗑酒是太说不上了。
段功 实在很惭愧,平生是滴酒不沾唇的。今天是岳父大人的六十大庆,算破例嗑了两杯。现在连脑子都有点儿发昏啦。
王妃 我这儿有点豆蔻,是解酒的。你吃一两颗?(自怀中搜出纸包。)
段功 不,多谢丈母娘。我是不喜欢吃药的。
王妃 (回顾梁王)你要不要?
梁王 我也不要,我只想嗑点浓茶。
王妃 今天有上好的武夷茶啦。你一定很高兴。(将纸包揣入怀内。)
梁王 那是好极了。
宫女甲、乙在矮桌上冲茶,王妃在旁协助之,冲满四杯之后,由宫女乙先向国王捧去。国王取上一杯,一饮而尽,持杯鼻下吟味。继向段功捧去,段功亦取起一杯。继向王妃,王妃亦如之。再轮至国王前。凡宫女送茶至王前退下时,须后退三步,然后转身。
段功 不过今天嗑寿酒的人都有本领,嗑了的酒很不少啦。
梁王 那里,简直说不上。从前我们世祖忽必烈陛下做六十大寿的时候,大宴七天,每天吃牛三百头,马三百头,羊子五千头,嗑了的马湮米酒一共有两千多车。那时候才真正堂皇呢。
王妃 就是当年你做五十大庆的时候,都比今年要热闹得多了。
段功 那时候,我来参加过。我记得那次大宴了三天。
梁王 唔,是的,是的,那回我是第一次看见你。我想把你留在昆明,结果没有办到。(呷茶吟味之后)哦,段功,很早我就想问你。他们都在说,你是不想再回大理去了,是不是?
段功 想是何尝不想?不过我现在有行中书省的职务在身,自己也就不好随便离开。好在大理也是云南的一部分,所以我在这儿也就和在老家一样了。
宫女乙轮流将茶盏收回。
梁王 那很好,我很希望你真的就把这儿当成你的老家。
王妃 有好些人不满意你,在说你的坏话呢。
段功 那是难免的。
王妃 他们说你袒护汉人,把我们蒙古人看不起。
段功 有好些蒙古来的朋友和外国来的色目人,也实在是太不成话了。骄横无赖,把汉人看成奴隶牛马,任意地敲诈剥削。这实在是误国殃民的事!
梁王 这种情形在开国初年是很盛行的,近来还是有吗?
段功 不仅有,而且手法来得更高明了。从前是无法无天的专横,任意的圈占汉人的田地,**汉人的妻女,草菅汉人的生命,现在呢,是有法有天的专横了。
梁王 唔?
段功 他们把天朝的律法拿来做护符,任意的诬良为盗,诬良为娼,贿赂公行,估买估卖,一样的草菅人命,**虏掠。老百姓们是有苦说不出的。
段功 因此我也伤负了好些人的感情,他们说我的偏见很深。其实我决不是出于偏见,我是想把蒙、汉、色目,一视同仁的。
梁王 这样正好,我正高兴你这样做。
段功(感激地)不过,遗憾的我是一位民家人,在天朝的律法上说来,比起汉人恐怕还要低一等。
梁王 你用不着那样顾虑啦,你不是我的女婿吗?
段功 一般人的偏见也未免太深,开国的时候无形之中把人分成了四等。蒙古人是第一等,色目人是第二等,北方的汉人是第三等,南方的汉人叫作蛮子是第四等。象我呢,他们叫作半蛮子半倮罗,似乎连第四等都不够。
梁王 段功,你安心好了,尽管他们怎样说,我总是不相信的。我自己还没有老耄到不能够辨别是非黑白的那样昏聩的地步啦。(瞥见羌奴)哦,我的外孙女儿来了。
羌奴由后栏左阶上,施继宗与施继秀随后。
梁王 啊,羌奴,羌奴,我的外孙女儿,你来,你来,来同你外公谈谈啦。弟弟同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