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知院 赶快,赶快,王妃气厥了,扶到睡椅上去。
宫女甲、乙急扶王妃至靠**睡就,为之按摩其手足。
阿盖 你们把穆哥小弟抬到那长桌上去吧。(自行前进将博山炉取下,置于高案上,倚案而立。)
铁知院等将穆哥扛置于桌上。穆哥抽搐,最后气绝。
车力特穆尔 你看,是不是中了毒呢?
铁知院 这个,的确是中了毒无疑,不过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车力特穆尔 你可以把那些剩下的乳饼、乳扇和寿桃、寿饼通同拿来看一看啦。平章送来的礼物怎么会有毒呢?
铁知院 好吧,检验检验看吧,是放在什么地方的呢?
宫女甲 (回头指示)在那个厨子里面。
车力特穆尔和铁知院行至厨前,开厨检视。
铁知院 有了,有了,通在这儿。(先取出乳饼一盘,仔细视之)唔,有很多的砒霜啦!
梁王 (在苦闷徘徊中突然止步)什么?砒霜?
铁知院 是砒霜啦。这很简单地就可以判定。你们看吧,这一些白粉假使是糖,糖没有这么白,假使是面粉,面粉没有这么干。而且面粉一烧便要烧焦,糖也是要焦的,还有一股糖味。我们可以烧烧看啦。假使这些是砒霜,一烧就不见了,什么气味和痕迹都没有。
梁王 你赶快抖些下来,烧烧看!
铁知院 好的,好的,好在这儿火也方便。就把这些白粉抖在炉子里面看吧。
梁王 你们把炉子移到这边来!
车力特穆尔至炉畔,去其水壶,移炉至舞台正中处。铁知院即挟一二片乳饼轻轻向火上弹动。
铁知院 请看,请看,一点黑点子都没有,也没有什么怪味。我断定这是砒霜无疑!再不然,可以拿一条狗来!
梁王 (厉声地)好了,不准再试了!我现在算从梦中醒来了!车力特穆尔,我失悔没有早听信你的话!你去传出我的命令,把段功给我捉来!我要他把这些乳饼通同给我吃掉!
车力特穆尔 (镇静地)大王,可否让我表示一点意见?
梁王 你有什么意见?
车力特穆尔 我看,这事恐怕还不可造次。
梁王 甚么?
车力特穆尔 这毒怕不会是段平章下的。
梁王 胡说!是他送来的东西,放在我王府里,都是王妃一手经理,谁个还敢下?难道王妃还肯下来毒死他自己亲生的儿子?并且刚才段功在这儿的时候,我叫王妃把点心给他的儿女吃,他匆匆忙忙地便把他们带走了,这不更显得是作贼心虚!(向阿盖)喂,阿盖,你来!
阿盖倚立案旁,悲恨交集。
梁王 (趋至阿盖前)这事情你一定是知情的!你说!
阿盖 (悲忿而坚定)爸爸,详细的情形我都知道。……
梁王 (大怒)好!你还是我的女儿!你给我把这些乳饼通同吃掉!
阿盖 爸爸,我心里有无限苦痛说不出来,我愿意听从爸爸的严命,陪小弟一道死。(说毕即将取乳饼。)
车力特穆尔 啊,那可要不得。(忙将乳饼和盘抢至后栏向池中抛去,池中起了一阵水声。)
梁王 哼,你真忍心,你简直是禽兽!你就要毒死你的后母,你就要毒死你不同娘的兄弟,都还有话可说;我是你亲生的父亲啦,连我这条六十岁的老命你都忍耐不过了吗?
阿盖 爸爸,我有苦说不出,但这并不是段平章的罪。
梁王 好,你还在替那魔鬼说话!不是他的罪,是你的罪?好,我可以叫他来对质。车力特穆尔,你去!你快去!
车力特穆尔 (镇静地)不,大王,我想这件事情非得慎重不可。
梁王 还要什么慎重?
车力特穆尔 (十分镇静地)照道理说来,阿盖公主是不会知情的,段功把公主一个人留在这儿,就可以明白了。(间)段平章野心勃勃,我们早就知道,不过万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一着的。有人说他和明玉珍、朱元璋都在暗通消息,看来倒是千真万确的了。不过他的心计分明是想毒死大王,好并吞云南,颠覆我们元朝的统治,和明玉珍、朱元璋合流。但现在大王没有中毒,而只是王子牺牲了。他早就在笼络人心,云南的老百姓都认他为重生父母,而且又有大兵在手,四门大营的统帅都是他的私人。现在去叫他,那简直是打草惊蛇,不但把他叫不来,还会激成他的叛变的。因此我觉得,似乎非得考虑一下不可。
王妃 (俨若突然转过气来一般地)嗳哟,我的痛心儿哟。(无力地啜泣。)
梁王忿然无语,复开始焦躁地盘旋。
车力特穆尔 (十分镇静地)我想,今天的事情,最好暂时不要声张。王子死了的消息,也不准传播出去。凡是今天在这儿的人,一概不准向外边泄漏。因此我觉得,似乎非得考虑一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