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了,你随便怎么擦都行。”
指尖还留着刚才他身上温热的气息,纪天晓移开了视线。
“还是你自己来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季琛见状,终于知道着急了,
“别啊,我是个病号又不能拿你怎么样?”
呵,她信他个鬼,刚开始他也是这么保证的,动手动脚的时候可没见他有病号的自觉性。
纪天晓就这么被逼着离开了病房,出去了很长时间。期间她接了季琛的一个电话,谎称自己已经回家了,今天就不回病房之后,她就挂了电话。
大概晚上十点左右,估摸着季琛可能已经睡了,她才蹑手蹑脚的回到了病房门口。
平时这个时候,她总会将病房的一切都打点好,最后关上灯之后,去隔间的家属陪护卧室休息。
她一直以为,每到这个时间季琛都会休息的。
可此时隔着房门玻璃,她能清楚的看见一片昏暗的病房内,季琛静静坐在病**,低垂着头,并不能看清神色。
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住了动作,停了片刻之后,她终于还是缓缓的收了回去。
季琛有什么事没有告诉她,这是她近几天来能明显感觉到的。
他还是会对她笑,还是会开那些让她羞恼的玩笑,还是表现的和以往并无区别。但确实有什么事,他在尽力隐藏和压抑,尽力不让她知道。
只氤氲着月光的病房里,季琛一遍又一遍的揉着两侧的太阳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而灯光明亮的走廊内,纪天晓就那么呆滞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
恍惚中,季琛已经从病床边站起,高大的身形站在床边的柜子前,一只手扶着柜角,另一只手胡乱在摸索着什么。
他并没有打开室内的灯光,在摸索到保温瓶之后,又缓缓的摸索着水杯。
从纪天晓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他倒水的时候手一直在颤抖,她忍不住拧动了门把手,想要进去帮他把水倒满。
可几乎是拧动把手的同时,病房内水杯落地的碎裂声同时响起,她看着季琛安静了几秒钟过后,猛然将手中的保温瓶也暴躁的扔在了地上,落地的炸裂声更大。
纪天晓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转身靠在了房门边上,伸手捂着嘴,逼回了自己想要发出的声音。
缓和下心绪,再看向病房的时候,季琛在往门口的方向走过来。
她没有过多反应的时间,第一动作就是转身疾步走向了不远处的护士站,躲到了后面。
大约一分钟之后,出了病房门的季琛走过了护士站,脚步虚浮踉跄,对于身边护士的阻拦和叮嘱充耳不闻。
他高大的身形穿着病号服,露在外面的手背上还留着针,引了不少周边经过的人的视线。纪天晓想要上前扶着他,想把他搀回病房,想问他要去哪……
可目光触及到他苍白的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色,和阴沉暗淡的眸色时,她却迟疑了。这和几个小时以前,他在她面前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眼睁睁看着他进了电梯之后,才疾步从护士站后面走了出来,跟着他一同下了楼。
已经十点半了,他要去哪?
电梯内,她根本不敢深想,明明眼眶都被逼红了,却咬着牙想要让自己镇静下来。
医院一楼大厅,出电梯的同时,就感觉到外面的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晚上,医院内来来往往的家属和病患依旧很多,她慌忙在人群四处看了很久,也没看到季琛的身影。
过度的紧张积压到现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耳边也只能听见胸腔内心脏紊乱的跳动声。
“季琛!”
终于,在看到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时,她想都没想就吼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