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瓷瓶、纱布、棉签和几把小型医用剪刀。
他拎起药箱,走向刺玫。
“过来。”温羽凡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坐下。”
刺玫没有迟疑,依言在离温羽凡不远的圆凳上坐下。
药箱被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轻响。
温羽凡从箱中取出一瓶烈性消毒酒精和一卷洁白的纱布,又抽出几根棉签。
“衣衫碍事,脱了。”温羽凡语气平淡,目光只落在她伤得最重的左肩处,“需要处理。”
刺玫身体微微一僵。
苍白的脸颊上,一抹极淡的绯红飞快浮起,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落一小片阴影,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动作却很果断——她动作利落地将上身的衣物褪去,只余贴身的月白文胸。
伤势在灯光下彻底暴露。
左肩那一刀最重,几乎削掉了一块皮肉,血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仍在不断涌出;
右臂外侧是道贯穿伤,两侧皮肉呈暗红色翻卷;
肋下那道斜长的伤口倒不算太深,但位置险要,离肺腑不过寸许;
大腿外侧的则是一道狭长的割伤,虽未伤及筋骨,却也血流不止。
白皙的肌肤上,暗红的血迹纵横交错,触目惊心,与她年轻的面容和紧绷的身体形成某种残酷的对比。
温羽凡没有半分迟疑或避讳,仿佛面前只是一具需要修复的器物。
他倾身向前,先处理最重的左肩。
棉签蘸满酒精,毫不留情地按压进伤口深处。
“唔——”刺玫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本能地后缩,却又立刻强行稳住。
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温羽凡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只是继续用棉签仔细清理伤口内的碎屑与凝血,动作精准而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忍着。”他只是说。
清理完毕,他取出一瓶止血生肌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处,再用纱布层层缠绕,加压包扎。
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千百次。
处理完左肩,他目光移向右臂的贯穿伤,手法依旧冷静专业。
直到包扎到肋下那道伤口时,温羽凡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刺玫的脸,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里,映着她苍白的脸容和尚未褪去的红晕,以及眼角强忍的一点水光。
“这道伤,”温羽凡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极轻的、近乎叹息的意味,指尖虚虚点在她肋下那道斜长的刀口上,“是你第一次真正取人性命时,留下的。”
刺玫的呼吸滞了一瞬,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手起刀落,人倒下的那一刻,你恍惚了。”温羽凡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个客观的、与他无关的瞬间,“因为你怕了,所以你的刀意散了,步伐也慢了半拍。这半拍,给了旁边那人可乘之机。”他看向肋下的伤口,“他出刀的时候,你根本没防备。”
“我……”刺玫想要解释,但她没法解释,因为一切正如先生说的一样。
他换了一块棉签,继续清理伤口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