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是施雅清——这几日,她来了好多次,要么是给她带饭,要么是给她带药。每一次,姜澜都是闭着眼睛装睡,不理会她。
这一回同样如此。
但这次,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床边的人离开。
甚至有道视线一直看着她。
不知为何,她忽然冒出了火气。
姜澜睁眼:“都说……”
但声音才刚冒出两个字。
就感觉到有微凉的手掌,落到了她的额头上。
手掌是干燥的,宽大的。
那么熟悉,又那么温和。几乎是被触碰到的一瞬间,姜澜的身体就不会动弹了。
她傻傻地躺着。
好半天没有再发出声音。
直到耳旁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怎么弄成这样?是贪凉了吗。”
姜澜仍旧一动未动。
她的身体,她的脑子,她的心脏,仿佛都成了雕塑。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亲耳听他说话了。
这么熟悉又这么陌生。
他这时候,人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突然赶回来?
“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挂断,还发短信骗我说你在忙。”男人低声道。
“要不是问了你室友,我都不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
“不去医院,不吃药,不理人,也不和我说你生病了,澜澜,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是想做什么?”
她僵硬在床上,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
生怕略微一动便会被他看到,有大颗眼泪从眼眶里滚落。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几日的循环梦里。
她都接受了,哥哥已经不在乎她的事实,以及,她永远无法等到哥哥的事实。
姜澜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提前飞回国,出现在她的床头。
是她忘记了。
在末世之前,哥哥还是在意她的。
她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要怎么告诉他,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无痛结束她这不该重启的第二次人生。
许久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男人轻叹声。
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更轻了一些。
“是很难受吗?还是心情不好?哥哥现在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姜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