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轻笑出声,但听起来不像是那种"营业用"的笑了。
"而且,"流川晴继续说,目光落回他正在照片上落笔的手,"我们湘北篮球部也不需要我去刺探情报。我弟弟今年刚进湘北,是篮球部一年级新生。就算我真的把陵南的情报整理成一整本资料交给他——"她故意做出一个非常无奈的表情,"以他的性格,大概看两行就会站着睡着了。完全是白费力气。"
仙道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再一次看向流川晴。这一次,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但仙道瞬间就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把签好名的照片和马克笔递还给她。
"这样啊。"他说,"那真是辛苦你了,新闻社社长。"
流川晴接过照片,低头看去,"仙道彰"三个字签在照片的右下角,笔触飘逸潇洒,确实和本人一样欠揍地好看。
她满意地把它收进书包,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得体的道别距离,朝对方挥了挥手。
"总之,今天真是多谢了,仙道同学。我的耳朵算是得救了。"她笑着说,"不打扰你训练。下周的练习赛——"
晴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补上了后半句:“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朝着电车站的方向大步走去。
走出陵南高中的林荫道将近二十米后,流川晴才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真的是个棘手的人啊。
那位拜托她来要签名的新闻社社友小林,此刻大概正坐在家里吃晚饭,完全不知道她那句"哎呀晴酱你顺路嘛随便帮我拿一下就好",让自己在陵南的林荫道上打了一场多么惊心动魄的防守战。
下周回学校,一定要让她请自己吃三份可丽饼。
至少三份。
与此同时,在林荫道的另一头。
仙道彰靠在刚才那棵被流川晴用来藏身的树干上,目光追随着那个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把双手插进裤袋里,嘴角仍然挂着刚才那个弧度,只是笑意终于真正抵达了眼底。
有意思。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评价。
神奈川的女孩子们大多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了。要么像之前那位一样,脸红到耳根,把自己鼓起所有勇气凝成的心意郑重地递过来;要么就是远远地躲在走廊的转角处偷看,一被发现便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立刻低下头。
久而久之,他几乎要忘了,原来和同龄的女孩子对话,还可以是刚才那种感觉。
像被对方轻轻抛了一个好接的传球,然后两个人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一起俯瞰着自己刚才那场自作多情的闹剧,大方地笑出声来。
"流川晴啊……"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过,刚刚这个女孩子,他没有错过她那副完美无缺的社交笑容下的冷淡疏离。
然后,这个姓氏立刻和另一条线索在他的脑子里串联起来。
流川、湘北。一年级新生,篮球部。
他勾了勾嘴角。
据相田彦一前几天从不知道哪条渠道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湘北今年招进了一个相当不得了的新人——天赋型,性格嘛,据说相当不好相处。
"站着睡着?"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从树干上把背直起来,重新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走向体育馆的脚步,比刚才要轻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