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仙道几乎睁不开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连续三次强突内线打成"2+1",不仅彻底榨干了他的体力,也把湘北逼到了悬崖边上。
65比63。只差两分。只差一个球。
只要再进一个球,那张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就是陵南的。
就在这时,裁判的哨声突兀地响起。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一直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咬住陵南不放,投进了无数个致命三分球的男人轰然倒在了地板上。
三井寿,体力透支。
仙道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看着场上兵荒马乱的湘北,他原本紧绷的神经还来不及有任何一丝放松,余光就瞥见了一道扎眼的身影。
晴连平时视若珍宝的相机都顾不上了,神情焦急地从场边媒体席跑到湘北的休息区,又径直冲向三井,用她那单薄却板正的肩膀,一把扶住了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向场外的背影,仙道直起身子,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明明还在比赛,明明关于求胜的信念还在占据着他的全部心神,明明……理智告诉他,那只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发小,但是当他看着她把全部的担忧和注意力都倾注在另一个非血缘的异性身上时,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让人不爽。
"仙道,回神了!"田冈教练在场边大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清空。现在可不是吃飞醋的时候,他默默地告诉自己,然后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用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算了,以后再纠结这个问题。
三井下场后,湘北换上了木暮公延。
"不要管木暮!收缩防线,死死盯住流川枫和赤木!"田冈教练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仙道点了点头。这在战术上是绝对正确的选择。木暮虽然是个值得尊敬的三年级生,但在这种决定命运的时刻,他不具备终结比赛的能力。湘北的球,绝对会交到流川枫或者赤木手里。
比赛重新开始。
湘北的球权。仙道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贴住流川枫,不给他任何起跳和突破的空间。流川的眼神急躁而凶狠,但陵南的防线已经像铁桶一样收缩了。
就在这时,樱木突然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传球——球越过了仙道的防守,传向了三分线外。
"什么?!"他猛地转头,瞳孔瞬间收缩。
木暮公延。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三分线外,周围两米之内,没有任何一个陵南的防守球员。
与此同时,体育馆侧面的大门被推开。刚才扶着三井离开的晴,正和恢复了平静的三井并肩走了进来。她的目光穿过球场,刚好落在了接球的木暮身上。
糟了!
警铃在脑海中疯狂作响,仙道彰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放弃了流川枫,像一头发疯的猎豹扑向木暮,手臂伸展到极限,试图去封盖那颗即将把陵南带向未知命运的篮球。
"别进——!!"田冈教练绝望的吼声在场边响起。
但他还是晚了半秒。
篮球从木暮的指尖飞出,越过了他的指尖。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保持着封盖的姿势,仰起头,看着那颗橘红色的篮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高昂而缓慢的抛物线。
这颗球里,没有流川枫那种惊才绝艳的天赋,也没有三井寿那种力挽狂澜的锐气。但这颗球里,装满了一个在湘北默默无闻了三年、流了无数汗水、始终没有放弃过梦想的普通人的全部野心。
"唰——"
那是篮球空心擦过篮网的声音。
68比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