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在松涛一丁目那栋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里,以相当不符合其售价的方式,狂躁地停了下来。
引擎熄灭。
地下车库特有的阴冷气息冲撞着车厢,让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到了,下车。”
晴硬邦邦地说道,似乎已经忘了这辆车是谁的。她没有看身旁的男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连安全带都没解,双手仍紧抓着方向盘。仿佛只要仙道一推开车门,她就能立刻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流川晴。”
仙道彰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他转过身面向她,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终于彻底撕下了那层温和有礼的伪装,将属于顶级猎手的压迫感完完全全地释放了出来。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晴惊疑地回头,大声说道,“我让你下车!仙道彰,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仙道彰突然倾身向前,一手扣住了她放在方向盘边的左手腕,一手强势地按上了她身侧的安全带卡扣。
咔哒一声,晴的安全带被解开了。
在她失去束缚的那一瞬间,仙道彰猛地收紧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将她整个人一把拉向副驾驶,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会弄疼她的角度。
“啊——!”
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压制在了副驾驶和驾驶座之间的中控台上,头枕到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仙道彰单手撑在她脸侧,另一只手依然扣着她的手腕,将她锁在了一个只能被迫仰视他的姿态里。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粗重呼吸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震惊和羞愤而迅速涨红的脸,还有她那双终于装不下去冷静、彻底慌乱起来的眼睛。
“你之前在停车场,叫我什么?”
仙道彰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要将她所有退路全部斩断的疯狂和决绝。
“当着那个女人的面,你用那种宣誓主权的语气叫了我什么?嗯?”
“我什么都没叫。”
流川晴扭过头不去看他。
这大概是她从业以来撒过最没有说服力的一个谎。她当然清楚自己叫了什么。事实上,从那个音节脱口而出之后,她就已经在心里反复捶打自己了。可是这个男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他凑到她耳边,用接近气声的音调诱哄道:
“我可是听到了,Akira。晴,再叫一遍。”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叫。”
她偏过头,倔强地躲开他烫人的视线,头顶几乎要抵上车窗玻璃。那张平日里能言善辩、在采访时能把采访对象问得哑口无言的嘴,此刻除了这句毫无说服力的否认,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仙道彰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狼狈模样,感觉心底那团升起的火,正以燎原之势疯狂蔓延。
车库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因为无处可逃渐渐红透了的耳根,简直就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
但他没有强迫她转过头来。顺着她躲避的姿态,仙道彰又将身体压低了一点,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微微弯曲,将一个成年男性的身躯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她的上方。
“可是,我听到了。”仙道彰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暗夜里诱人堕落的魔鬼一般,咏叹似的念着她的名字,向她肯定着她做下的那些荒唐事情。
“晴,我听到了。”
“在停车场里,当着那位厚生劳动大臣千金的面,你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的时候……”他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发烫的耳廓,直到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力压抑的细碎轻喘,“你用那种想要杀人的眼神瞪着我的时候,你用仿佛我是流川晴私人所有物的语气……”
“你叫我——Akira。”
他看着她猛地闭上眼睛,浓密的长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极力抵抗某种即将决堤的情感。
“晴。”仙道彰的声音在幽暗的车厢里沙哑而缠绵,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渴望,“再叫一遍。”
他空出的那只手强硬又温柔地捏住了晴的下巴,逼迫她将脸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看着我,晴。”
“把你在停车场里宣示的主权,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重新对我宣示一遍。”
“告诉我,我是谁的Aki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