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俯身到他的卷宗中,嘴里念念有词地说:
“我们倒要看一看,这家餐馆是不是还藏有其他的卖**者……”
由于对这一方面再也没有什么好刨根问底的了,勒普瓦特万法官便开始问起了他真正感兴趣的那一连串问题:
“很好,这样,我再问一下,一走进那个房间后,您都干了些什么?”
在露易丝看来,事实是那么简单,那么清楚,她竟找不到词语来回答了。她脱衣服来的,仅此而已。
“您要钱了吗?”
“没有。钱早就放在那里了,在小衣柜上面……”
“因此,您已经数过了!不核实一下钱,您是不会为一个男人脱衣服的吧!总之,我就是这么猜的,是不是呢?我不知道……”
他来回来回地转身,装作一副正期待对方回答的样子,但他的脸已经因困窘而变红了。
“那么,紧接着呢!”
他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了。
“我就脱衣服了,就这些。”
“得了吧!一个男人是不会只为瞧一瞧一个姑娘的**,就肯付出一万五千法郎的,这说不通。”
露易丝想起来,她记得他们当初说好的是一万法郎,而不是一万五千法郎,但是她已经不那么确信了。
“我想弄明白的正是这一点:对于一笔如此数目的钱,你们说妥了到底要您做什么?”
警察与护士实在是看不透法官究竟想要从中寻找什么,但是他的手指头在眼镜片上的动作,反映出了一种神经质,那很像是心情激动所致,这应该相当难受吧。
“因为,说到底……一笔这样的数目……人们肯定会有疑问!”
眼镜片上的动作频率越来越快了。一时间里,他瞧了瞧露易丝的胸脯,它正在睡衣里头猛烈地搏动呢。
“一万五千法郎,这可不是个小数!”
对话进入了一条死胡同。法官又沉浸到了他的卷宗之中。他偷偷地露出了一丝贪婪的微笑。如果说,各种迹象、脚印、指纹、尸体的位置、弹痕,一切的一切都证明,梯里翁大夫确实是自己朝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还是会留有一种指控让他开心:
“有伤风化罪!”
露易丝死死地盯住了他。
“哎,当然是的,小姐!假如您觉得,赤身**地在蒙帕纳斯林荫大道上散步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但愿您因此得福,但是您得知道,正直的人们,他们是绝不……”
“我可没有在那里散步!”
她几乎就是喊了出来,惊叹之声让她的肩膀都跟着颤抖起来。法官摆出了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
“哦,是吗?那么,您一丝不挂地在林荫大道上到底做什么?您在上街买东西吗?哈哈哈!”
他又一次转身朝向警察,然后朝向女护士,但是,那两个人始终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没关系,他有些得意忘形,开始滔滔不绝地亮开了嗓门,音调高得有些尖厉,人们恐怕会说,他就要开始唱起歌来了:
“绝对罕见,一个年轻女子竟然会犯下有伤风化罪,迫切展示自己的……(他狂乱地抓起他的眼镜,差点儿失手掉在地上)……向所有人亮出自己的……(由于紧紧地抓着眼镜,他的手指头变得颜色有些发白)……公开暴露自己的……”
眼镜架一下子断裂了。
法官怜悯地瞧了瞧手中的两截眼镜,恰如一次成功的**终结之时。他打开了他的眼镜盒,小心翼翼地它们装了进去,并带着一种梦幻者的口吻说:
“您在公共教育界的职业生涯结束了,小姐。作为惩罚,您将被解职!”
“梯里翁,是的,我记得的。”露易丝说。
这一中断是如此猛烈,以至于法官手中的眼镜盒都几乎要失手落到地上。
“是这样的。约瑟夫·欧仁·梯里翁,”他结结巴巴地说,“家住塞纳河畔讷伊镇奥贝尔容林荫大道67号。”
露易丝只是简短地点了一下头。法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其实他更希望她会哭。啊,假如这番审问在他的办公室里进行就好了……他不无遗憾地出了门。
处在露易丝的地位上,无论谁恐怕都会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却连一个问题都没有问,法官有些失望,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便匆匆离去。
露易丝在医院里又待了三天,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