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手机的手很稳,稳得像握枪,但每到一个地方会多停两秒,像是在等那边的人看够。
时然在那边满意地点头:“还行,床大不大?给我看看床。”
傅砚深又走回卧室,对着床扫了一遍。
时然在那边点评:“这么大的床,你一个人睡也太浪费了吧,我现在就订票过去,等我啊!”
时然只是习惯地撩他两句,因为知道对面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是不会搭理他的,可没想到傅砚深很轻地笑了一声。
比起笑,更像是鼻腔里漏出来的一点气音,短促的,克制的,像是没忍住。
门口,周谨站在那里,眼神涣散。
他本来是要来送文件的,结果一进来就看见老大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被什么力量操控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被看房中介上身了吗?
太奇怪了,自从那个时然来了之后,老大每天都奇奇怪怪的,今天订机票的时候,居然要订明天最早的一班。
他问老大那可是七点起飞,很红眼的航班啊。
老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有问题?”
他立刻拨浪鼓摇头,“没问题我现在就买机票。”
周谨正想着,听见那边时然的声音,“嗯是什么意思?吃了就吃了,没吃就没吃,你嗯一下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傅砚深深吸口气,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吃了。”
时然这才满意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傅砚深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行吧,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
下午??
周谨纳闷地打开手机确认机票,不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吗?
时然主动提出,“那我去接你。”
“不用。”
“那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
“那你落地给我发消息。”
沉默了两秒,傅砚深点头,“好。”
傅砚深察觉到门口的目光,看向欲言又止的周谨,周谨摇了摇自己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傅砚深盯着他,没吭声,无声地赶人。
周谨无奈,只好赔着笑自己走了。
傅砚深转回头,刚把手机靠在玻璃杯上,要躺下继续,时然就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
“好困,晚上吃多了,我先睡了奥。”
傅砚深看着屏幕,抿了下嘴。
时然已经闭上眼睛了,睫毛垂着,呼吸变得又轻又匀,手机歪在枕头边上。
傅砚深没挂电话,就那么看着。
过了大概十秒,时然忽然睁开一只眼:“嗯?你怎么不挂?”
傅砚深不说话,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好像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屏幕里的时然忽然笑了,凑得离屏幕很近,近得能看清他嘴角的小痣。
“好了大忙人,我真要睡了,别想我奥。”
说完,时然就伸手按掉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