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按在她肩上的军服外套差点掉落,她又赶紧伸手勾住,“你……手上还有伤呢。”
“别说话。”沈霆屿面无表情抱着她走出人群,抿着唇,大步急促往集市口停车的方向走去。
方瑶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呆呆看着沈霆屿抱着许轻轻消失在集市巷口,又转头看了眼韩炜,忽然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韩炜也在看着那个方向,脸上表情若有所思。
……
沈霆屿抱着许轻轻走到吉普车前,拉开后座门,把她放了进去。
许是太着急,将她放下的时候,他的手垫在她后脑勺和车门框之间,撞了一下。
他没吭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猛地疾驰出去。
许轻轻被颠得晃了一下,歪在座椅上。
沈霆屿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却将油门踩得更深:“先忍一会儿,马上就到。”
后视镜里,他侧脸绷成一条冷硬的弧线,嘴唇抿着,眉峰蹙着,神色严肃。
那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握着换挡把杆,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筋,血顺着他手指往下淌,滴在踏板上。
方向盘上也有血,换挡的时候,被他虎口蹭上去一个模糊的血印。
许轻轻坐在后座,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上下起伏,目光落在他那只受伤的手上,想叫他停车。
可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他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目光掠过她的脸,落在她按住外套的手上,又移开,去看前面的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瞬,许轻轻忽然在想。
这个男人,是不是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也都是这副表情。仿佛永远冷静,克制,喜怒不动,泰山崩于面前都不变色。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手掌上那么大一条豁开的血口子,正在淌血吗?
他都感受不到痛的吗……
许轻轻闭了闭眼睛,转过头。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点闷得慌。
……
镇卫生院就在集市东头,开车不到五分钟。
沈霆屿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回头看一眼许轻轻。
她全程一直靠在座椅上,没说话,只是脸色有些发白,但方才那种心有余悸的神情已经消失了,看起来平静适然,一双眼睛乌黑清亮,正无声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移开了目光。
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又躬身上前要再将她抱出来。
可这次却被许轻轻伸手挡开了:“我自己能走。”
她伤的是脖子,又不是脚。
沈霆屿默了默,站在车外,等她自己下车。
许轻轻自顾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捂住脖子,下车后,直接将那件军服外套扔给了他。
沈霆屿:“……”
他看着她背影,顿了顿,跟上去。
塔河镇的卫生院不大,一间诊室,两张检查床,墙上挂着褪色的人体穴位图和卫生宣传栏。
值班的医生是个戴花镜的老头,花白头发,正在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许轻轻脖子上的血痕,和沈霆屿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放下报纸站起来。
“哟,先处理谁的?”医生问。
沈霆屿看了一眼许轻轻:“她。”
“行,过来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