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 5 章（第4页）

“清允。”电话那头传来陆宴席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明天见面，别迟到。”

“知道了。”陆清允说，声音很平静。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我会处理。”陆清允打断他，“不劳您费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还是这样。”

“我随您。”陆清允说，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毕竟，大家都这么说。”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扔回包里。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远处的汽车尾气味。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江水奔流不息。

一支烟抽完，她又点了一支。

暮色越来越深，江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粗糙的水泥地上。

在她过去二十四年的记忆里，她好像从来没没有这么轻松过。现在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干自己想干的，无论结果好与坏，都有了迈出去的底气。

远处有渡轮驶过，汽笛声沉闷悠长。

陆清允看着那艘船在江面上缓缓移动，灯光在水面拖出一道晃动的光带。

她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带她来江边看船。那时候江水好像更清，天空好像更蓝，母亲的手很暖，笑容很温柔。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得像上辈子。

陆清允掐灭第二支烟，转身回到车上。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仪表盘的冷光照亮她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像另一个自己。

她看了很久，然后启动车子，驶离江边。

回老楼的路上，车流稀疏。陆清允开得不快，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关窗，任由风吹。

车子驶入老城区时，街道变窄，路灯变暗。她在巷口停了车，巷子太窄，不知是谁把车停在了巷子里，车进不去，只好将车停置在楼前适合的地方。

停好车后，她下了车，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家窗户还亮着灯。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走到那栋老楼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黑着，三楼的窗户也黑着。

整栋楼都沉浸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兽。

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单元门。

楼梯间的感应灯依然反应迟钝。她走到三楼时，停顿了一下。楼道内很安静，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继续往上走。

六楼，她推门进屋。

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客厅。那盆栀子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白色的花瓣泛着银色的光泽。

陆清允在花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轻轻碰了碰花瓣。

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好像很鲁莽的闯进了别人的世界。

但这又能怎么办呢，一切命中注定。

她收回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银白。她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