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说,声音低沉。
陆清允在对面坐下,双腿并拢,脊背挺直。
“文件我看了。”陆宴席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你母亲留下的房子、股份、还有那笔信托基金……你真的都要?”
“都要。”陆清允说,声音很平静。
陆宴席看着她,眼神复杂:“清允,我们是一家人……”
“家人?”陆清允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陆总,八年前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您好像没这么说过。”
陆宴席的脸色沉了下来:“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陆清允从包里拿出钢笔,“我只想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您签字,我们两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落地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陆宴席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动作很快,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签完最后一个名字,他把文件推回去:“满意了?”
陆清允接过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放进包里,站起身:“谢谢陆总。告辞。”
“清允。”陆宴席叫住她。
陆清允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母亲……”陆宴席的声音顿了顿,“她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
陆清允的背影僵了一下。几秒后,她转过身,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眼神很冷:“你有什么资格提我母亲?”
说完,她推门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陆清允走得很稳,背脊挺得笔直,直到走进电梯,门关上,她才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她就要让他痛苦,让他肠子悔青,后悔当初的选择。
电梯下到一楼,门开时,她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陆清允。
下午五点二十五分,陆清允把车停在三中对面。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校门,蓝白校服汇成一片海洋。温洋出来得比较晚,背着书包,低着头走路。
她过马路时看见了陆清允的车,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拉开车门坐进去,温洋发现陆清允今天穿得很正式,身上还有很淡的香水味,并不是她平时那种皂角香,更像是成熟、更商业的香调。
“清允姐,你……”温洋犹豫了一下,“去参加活动了?”
“算是吧。”陆清允启动车子,“想吃点什么?”
温洋想了想:“都可以。”
陆清允没说话,开车去了商业街,进了一家茶餐厅。店面不大,但很干净,空气里有烧腊的香味。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清允点了两份套餐,服务生离开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清允姐。”温洋小声叫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