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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4页）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但没看，只是让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温洋写完一科作业，抬头看她。陆清允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苍白的脸色。

温洋放下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卧室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陆清允身上。

毯子刚盖上，陆清允就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温洋小声问。

陆清允摇摇头，坐起身。毯子从她肩上滑落，她没管，只是看着温洋：“作业写完了？”

“还有一科。”

“去写吧。”陆清允说，“我没事。”

温洋回到岛台边，重新拿起笔。但她写不进去，时不时抬头看陆清允。

陆清允没再闭眼，只是靠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上面在播新闻，但她眼神空茫，显然没在看。

九点，温洋写完所有作业，收拾书包。陆清允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清允姐。”温洋走过去，“我要下去了。”

陆清允抬眼，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嗯。”

温洋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又走回来：“清允姐，你真的没事吗？”

陆清允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半晌，她轻轻摇头：“没事。去吧。”

温洋没动。

陆清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离得很近，温洋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担心我？”陆清允问，声音很轻。

温洋点点头，“我怕你这样下去休息不好，累着自己。”

陆清允看着她，眼神复杂。

几秒后，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温洋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没事。”她重复，“真的。回去吧。”

温洋看着她，最终点点头：“那……晚安，清允姐。”

“晚安。”

温洋拉开门，走出去。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陆清允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在低声播报新闻。她关掉电视，走到茶几边，看着那盆栀子花。

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香气清冽，像记忆里母亲身上的味道。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灰暗的客厅，或许这就是同病相怜吧。

灰暗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拒绝光亮。

温洋是，她陆清允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