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陆清允继续说,“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父亲什么样,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不需要为他的行为负责。”
温洋低下头,盯着盘子里的煎蛋。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盘子上。
陆清允没说话,只是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
温洋接过,擦了擦脸。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她索性不再擦,任由眼泪流下来。
陆清允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温洋又忍不住哭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父亲的辱骂,是因为多年的委屈,还是因为陆清允这难得的温柔。
她不知道。
她只是哭,把这些年压抑的所有情绪都哭出来。
陆清允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温洋终于哭累了。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子也红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对不起。”她小声说,“弄脏你的衣服了。”
陆清允的T恤上确实沾湿了一大片。她低头看了一眼,摇摇头:“没事。”
温洋抽了抽鼻子,站起来:“我……我去洗把脸。”
“嗯。”
温洋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人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刚才哭的那么狼狈,现在却不好意思出去见人,僵了几分钟,然后她才走回客厅。
陆清允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清允姐。”温洋叫她。
陆清允转过身。
“谢谢。”温洋说,“还有……对不起,打扰你了。”
陆清允看着她,几秒后开口:“温洋。”
“嗯?”
“以后。”陆清允说,“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就上来。”
温洋愣了一下。
“不用敲门。”陆清允继续说,“直接进来。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温洋的鼻子又酸了。她用力点头:“嗯。”
陆清允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离得很近,温洋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还有,”陆清允的声音很轻,“不要觉得自己没用。你照顾了那盆花八年,让它活下来了,这同样很了不起。”
温洋的眼泪又要涌上来,她掐着大腿,告诉自己,“温洋争气点。”
她抬起头,看着陆清允的眼睛:“清允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清允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半晌,她轻轻摇头:“不知道。”
她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一本书:“学会吧。今天周六,你有时间。”
温洋点点头,在岛台边坐下,拿出作业。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页的轻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温洋写着写着,忽然想起刚才陆清允说的话。
“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她的心忽然变得很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