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们俩关系那可是太好了。”
布复虑将许君竹送回酒店,独自至江边,夜色沉郁,江面倒映着对岸稀疏的灯火。
他倚着栏杆,把许君竹脑子烧了未竟的推演继续向下推——若无头尸就是杜若舟,当年他为爱痴狂,充当王琅的利刃,斩断了裴青苗与顾惜的情缘,却因为王琅只爱女人,被抛弃。
毕业后拿了家里一百万去欧洲,不是留学,是变性,是想变成一个女人,回到王琅身边。可他再次踏入天海时,却发现王琅早已和自己的岳父裴容与纠缠在一起——他为之阉割了自己的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他是男是女。
由爱生恨,先杀王琅,再杀裴青苗。而顾惜,在发现裴青苗死于杜若舟之手后,亲手终结了这个畜生。
至此,所有人的死串成了一条闭环的链。
布复虑掏出手机,给小周发了条信息——查王琅死亡当日,天海马术俱乐部全部访客名单及监控影像,一个都不要漏。
翌日清晨,五点五十八分,赵津河的信息言简意赅——下楼。
许君竹一把冷水在脸上,她昨晚睡得极好,一夜无梦,此刻居然有种反常的抖擞。
酒店大堂里,赵津河一身白色运动服,站在晨光里,瘦高,苍白。
“你这身高配一身白,”许君竹走近,嘴角弯起来,“很像白无常来阳间出差。”
赵津河正在压腿,动作因为心脏限制而放得很缓,“没准我就是。白无常穿越人间,体验生活。”
“赵津河,”许君竹开始活动手腕,声音里带着调侃,“你这是有个杆子就往上爬,听不出来我在讽刺你?”
赵津河直起身,忽然迈开步子跑了起来,“听不出来啊——”
许君竹赶忙跟上,结果还没跑出五十米,前面那道白色身影就停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跑——跑不动了。”
许君竹刹住脚,低头看了眼他脚上的限量款跑鞋,又看了他一身昂贵的运动服,气笑了,“我真服了。你这身行头折合下来,跑步成本一米上千元,结果就跑了不到五十米?”
“差生文具多。”赵津河直起腰,他指了指江边,“溜达吧,我这种体格,适合溜达。”
两人沿着锦江慢慢走。
许君竹望着江面,开口“去吃小面吗?”
“不要。”赵津河摇头,“高油高脂。”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呢?”许君竹不满。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挺有意思的。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许君竹迎着江风深吸一口气,发丝被吹得乱飞,“担心有什么用?担心只会加速衰老,诱发内分泌紊乱,对事情没有任何实质性推进。调查你的犯罪证据需要时间,我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六耳大人。”
赵津河目光在她裤兜的位置停留了两秒,笑了,“许君竹,你是不是带录音了?”
诱供被识破——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支微型录音笔,在赵津河眼前晃了晃,然后扬手,抛出一道抛物线,落入江心,溅起极小的水花。
“真没了。”她举起双手,“我发誓。”
赵津河忽然走近,蹲下身,手指伸向她的运动鞋,帮她把散开的鞋带系好。
许君竹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干嘛?不会真要跟我玩霸道总裁色诱那套吧——”
“你想的可真美啊。”赵津河说,“怕你绊倒自己,你不是要长命百岁吗?走吧,去吃你想吃的小面。”
两人都不讲话了,沿着江边慢慢走,奇怪的是,虽然沉默,许君竹并不觉得不自在,仿佛身旁这个人不是犯罪集团的首领,只是一个一同早起散步的朋友。
他们来到一家网红小面店,时间尚早,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
“老板,”赵津河站在柜台前,“有去掉红油的小面吗?我不吃内脏,也不吃重盐的浇头。”
老板真是个优秀的生意人,“您看这样行不?给您煮一碗清汤小面,鸡蛋酱做浇头,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