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知道了至善是在你心中,这样就等于找到了唯一的靶子,你只要到自己心中求取至善即可。对于一个组织的领导者而言这一点非常重要,至善就是企业生存进化的道理。每个组织都有属于自己的员工,这些员工其实就是企业文化的一部分,求取组织文化和解决组织问题之道必须建立在自己员工的基础上,而不能效仿别人。
楚汉争霸时,汉王刘邦的大将韩信奉命到河北开辟第二战场,韩信临时召集了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先攻楚霸王项羽的战友赵国。赵国领导人陈余集结二十万兵力,占据太行山以东的咽喉要地井陉口,坐等韩信。
陈余的谋士李左车为其出谋道:井陉口以西,有一条长约百里的狭道,两边是高山,道路狭窄,是韩信的必经之地。咱们正面死守不战,派兵绕到后面切断韩信的粮道,把韩信困死在井陉狭道中。
陈余冷笑道:“韩信只有几千人,千里袭远,如果我们避而不击,岂不让天下人看笑话?”
韩信知道此消息后,大喜过望,迅速率领汉军进入井陉狭道,抵达井陉口后,部队快速渡过绵蔓水,背水列下阵势,韩信做阵前总动员说:“如今我们退无可退,只能死战,否则绝无生的可能。”
几千士兵浩气冲天,高喊绝地反击。陈余看到韩信这种布阵方法,大笑不已说,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下令攻击。韩信趁陈余倾巢而来,秘密命令一支机动部队绕过陈余主力,突然出现在赵军营垒,拔掉了赵军的旗帜,换上了汉军旗帜,背水的汉军猛然发起进攻,陈余张皇失措,惨败。
庆功宴上,有人问韩信:“兵法有云,要背山、面水列阵,这次我们背水而战,居然打胜了,为何如此魔幻?”
韩信回答:“兵法上不是也说‘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吗?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罢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由此成为后来兵团领导者在无路可走情况下使出的绝杀技,它好像成为真理,似乎谁能掌握它并且大胆运用,谁就能反败为胜一样。
真是如此吗?明朝中期,戚继光奉命到南方剿灭倭寇。他刚把部队组建起来,就遇到有倭寇入侵,形势危急。有人建议戚继光,把部队拉出去,背水列阵,效仿韩信置之死地而后生。
戚继光说:“不可。”
人问:“韩信和陈余之战,也是新组建的部队,他能做到的,你为何做不到?”
戚继光说:“秦末和现在形势不同,所以士兵也不同。战国时期,每个国家几乎全民皆兵,秦朝不过十几年时间,所以秦末仍然是全民皆兵,这就是韩信仓促之间召集起来的几千平民,看似是平民,其实都是士兵,只要有统一指挥,就是一支善战的兵团。但我大明自建立以来,不许民间习武,所以这些人只是普通百姓而已,让普通百姓背水而战凶残的倭寇,无异于驱羊入虎穴。”
韩信能做到的事,戚继光做不到,不是说韩信比戚继光强,恰好相反,两人都是带兵好手。他们都能实事求是,向心内求,从自己的实际情况出发,拿出最有效的可行方案。
其实朱熹的向外求取真理,好像是个跪着的人,总感觉别人的一切都是好的,不从自己的实际出发,把别人看上去光芒万丈的东西全盘拿过来为自己所用。倘若戚继光向外求,那他就有可能效仿韩信,结果可想而知。
一言以蔽之:向内求就是要高度自信自己能解决自己的事,不需要去模仿参照别人。向外求则是看到一个拳击手一套组合拳击败对手,就认为只要戴上那个拳击手套就也能如对方一样,天下无敌。你要找到你的目标,这个目标就在你心内,在你组织内。
找到目标后自然会志向明确、意志坚定,这就是“知止而后有定”;志向明确、意志坚定后,你知道该往哪里走,该怎么走,内心就会很安静专一,这就是“定而后能静”;内心安静专一后,则能够安于目前的处境,自享其乐,自得其乐,这就是“静而后能安”;在内心的作用下,外部环境也非常安静,做到了内外合一,这个时候你就能从容不迫地考虑,你要做的事是善还是恶呢,你会考虑得非常周详和精确,这就是“安而后能虑”,最后你会回到起点:知止。
我们可以站在领导人的角度来分析这个:止、定、静、安、虑、得(止)。
首先,领导人要知道你做的任何一件亲民(亲员工)的事,没有外物可以帮助你,也不需要外物的帮忙,因为亲民方法这件事就在你心中。这就是知止。
其次,知道事情只有在心中求取后,就会收敛心思,专注于心内,必能志向明确、意志坚定地向前走,这就是知止而后有定。定之后你会发现心情非常安静,外部世界也随你心的安静而变得可爱,从前你看不上的组织内乱糟糟的事物,现在都成了你练心的道具,最终,你考虑好了事情的善恶,周详了和精确了你的决策。
最后,你就能达到止于至善的境界。
组织领导人一定要明白的一点是:止于至善是要求你做战略时,不要研究未来做什么,而是要研究今天做什么才有未来。所以《大学》才说“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它说“事有终始”,而不说“事有始终”就是这个意思。
必须先确定做什么有未来这个“终”,才能安心地“始”!
什么是终,什么是始呢?
有弟子问王阳明:“任何事物都有根本和末梢,从前的理学家把彰显德性当作根本,把使人民涤除污垢永做新人当作末梢,这两者是从内心修养和外部用功这两个相对应的部分来说的。事情有开始和结束,从前的理学家把知道止于至善作为开始,把行为达到至善作为结束,这也是一件事情的首尾相顾、因果相承。像您这种把新民作为亲民的说法,是否跟儒家学者有关本末终始的说法有些不一致呢?”
王阳明的回答是:“有关事情开始与结束的说法,大致上是这样的,就是把新民作为亲民。而说显明德性为本,亲爱人民为末,这种说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应当将本末分成两种事物。树的根干称为本,树的枝梢称为末,它们只是一个物,因此才称为本与末。如果说是两种物,那么既然是截然分开的两种物,又怎么能说是相互关联的本和末呢?使人民自新的意思既然与亲爱人民不同,那么显明德行的功夫自然与使人民自新为两件事了。如果明白彰显光明的德性是为了亲爱人民,而亲爱人民才能彰显光明的德性,那么彰显德性和亲爱人民怎么能分开为两件事呢?理学家的说法,是因为不明白明德与亲民本来是一件事,反而认为是两件事,因此虽然知道根本和末梢应当是一体的,却也不得不把它们区分为两种事物了。”
由以上叙述,我们可以知道,王阳明所谓的“物有本末”的“本”既可以是明明德,也可以是亲民,“末”同样如此,因为一个物有本必有末,二者无法分割,是为本末合一。
王阳明所谓的“事有终始”也是这个道理,一件事开始时,你必须知道终点在哪里。你只有知道终点在哪里,才有可能开始。明明德是开始,亲民是终点,亲民是开始,明明德是终点,这件事最后能成,必须止于至善。
大学的三纲是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领导者的三纲同样如此。而这三纲的支撑就是下面我们要讲的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