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往东北飞了十一天。
第一天没事,第二天没事,第三天他撞上了一群东西。
不是骨怪,骨冢那种玩意儿是拿死骨头拼的,这群是活的。
长条身子,六对足,通体灰蓝,身上挂着和岩柱一样的结晶。
品阶最高的一只八劫后期,其余的在八劫初期到中期之间,一共二十九只。
它们从岩柱后面绕出来的时候没有半点声音。
夏侯停在半空,把渊源剑抽出来三寸。
二十九只同时停住。
“不打?”他问。
它们不懂人话,但它们懂剑上的东西。
九劫中期初段的终结道韵在剑鞘口漏出来一线,最前面那只八劫后期的足节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半丈。
退是退了,没走。
夏侯读懂了它们的意思,它们不敢上,也不肯让路。
这种态度他在变天见过不少回,类似小城门口收过路费的地痞,你打不过我不敢惹,你要走我又觉得亏。
“行。”
他把剑推回鞘里,改用左手。
五指恢复到六成握力,他把混沌法则从掌心推出去,不裹住,只往前扫。
扫过去的那一层里,二十九只中最前排的九只身上的结晶先没了,然后是外壳,然后是里面运转的法则回路。
九只落地的时候已经不成形了。
剩下二十只往两边散,散得比来的时候快。
夏侯没追,他把落在地上的东西看了一眼,九具残骸里有六颗能用的凝核,八劫初期到中期。
飞蛾群从道界里出来把六颗核吃掉,反馈回来的数是零点零一一。
“一群二十九只,给零点零一一。”他念了一句,“骨冢那边一只九劫初期给零点七。”
差了六十多倍。
道理很简单,吃法则这件事,吃低品阶的东西是不划算的,他从八劫巅峰爬到八十六点三那会儿就明白了。
现在他要的不是这零点零一一,是路。
他继续往东北飞。
飞到第七天,他发现了一件事。
岩柱的排列在重复。
夏侯记性不差,尤其是这几百年推演习惯养出来的记法,他能把走过的路在心里摆成图。
第七天上午他从一根高一百二十丈的岩柱旁边过,岩柱顶上的结晶缺了一块,缺口形状是个歪的三角。
第七天下午,他又从一根高一百二十丈、顶上结晶缺了个歪三角的岩柱旁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