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荒凉的地方,目之所及全是黑色的沙丘,风里带着一股咸腥和腐朽混合的味道。
壳架着他,漫无目的地走。
夏侯在它肩上,意识半昏半醒。
他把道界里那棵中枢树上挂着的最后三颗备用凝核捏碎了,化开的能量流进干涸的经脉,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
不知走了多久,壳停下了。
前面有一座半塌的石山,山脚下有一个被风沙掩埋了一半的洞口。
壳把他带进洞里。
洞不深,五丈见方,干燥,角落里堆着一些不知名兽类的骸骨。
壳把他靠着一面石壁放下,然后走到洞口,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大半个入口。
夏侯靠着石壁,彻底昏了过去。
……
再次有意识,是被一阵轻微的晃动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洞顶的岩石。
壳正用手轻轻拍他的肩膀。
“多久了?”夏侯问。
他的声音很沙哑。
壳把手放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三个月?
夏侯没再问,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情况比他想的要好一点,也糟一点。
好的是,混沌道界在自行修复,那些细微的裂痕已经弥合了三成,飞蛾群虽然数量少了,但还在。
糟的是,肉身的伤势,因为没有丹药,恢复得极慢。
左臂的骨头长歪了,胸口的爪痕已经结痂,但下面的肌肉和经脉还是断的。
仙元恢复到了半分,连坐起来都费劲。
他靠着石壁,闭上眼,开始引导那半分仙元。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枯燥的过程。
他像一个最开始学走路的稚童,控制着那细若游丝的仙元,在残破的经脉里一点一点地挪动。
先是修复最重要的脏腑,然后是主干经脉,最后才是四肢百骸。
这个过程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
当他能把左臂重新打断、再自己接好的时候,他知道,最危险的时期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十年,是水磨工夫的积累。
他从只能被动修复,到可以主动引导外界稀薄的灵气入体,再到可以在道界内进行小周天的运转。
壳一直守在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