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竹伸出左手,血色烟气随着手臂抬起,伸脖子似的,探出一股类圆的烟气,酷似常将御在伸头探脑。
阮斩玉有些头皮发麻,佯装淡定拉住段竹的手,用力将人拉起来。
两人双手相握,烟气试探着触碰阮斩玉手指,一触即退,整个退回段竹手臂,缩着不动了。
一声怒吼自胸膛传出,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倒地的尸体扭动着站了起来。
阮斩玉惊奇道:“没死透?”
“他的魂魄还在。”说着,段竹掏出一粒药丸吃下,“受刺激了,寻你的,师叔。”
常将御伸手扶住自己要掉不掉的脑袋,诡异地转头寻人。转到一半,死不瞑目地盯着阮斩玉。
与此同时,东辉长老和禁法长老对视。
“杀掉段竹,正好两炉香。”
“正有此意。”
两人加一死人,还打不过阮斩玉,杀不了段竹吗?
闻言,段竹咽下丹药,提起青剑:“师叔看上哪个了?”
人命炉香阮斩玉可要不起。
弈剑阁简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阮斩玉心中暗想。
段竹:“不若就禁法长老吧,东辉长老元婴中期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供奉还是得选好的。”
东辉长老身上烫红未消,又被气得好似七窍生烟,看着无比滑稽。
“凤息!”
喊完,她才想起灵力被封,羞赧不已,脸更加红了。
为了挽尊,她首当其冲一剑刺去,大喊:“拿命来!”
阮斩玉横剑挡下,用力抵开后,毫不犹豫一掌拍去,旋即执剑往左一劈,砍开常将御胸膛,血肉横飞。顷刻,又回剑横扫,击退两个长老,阮斩玉将段竹往后一推:“你先去奉香。”
段竹一刻未犹豫,转身往殿门跑去。他毫无防备一般,坦然地将后背暴露,青剑抱在怀里,显然来不及回防。
禁法长老两眼发亮,一掌将东辉长老拍到阮斩玉面前,自己提着剑追击段竹。
玄凤与风华相抵,难舍难分。
段竹浑然不觉杀意,一股劲往前跑。
剑将至段竹后背,禁法长老咧嘴大笑,他眼中满是痴狂,忽而,他后腰一凉,疼痛钻心。他即刻转身,一剑扫去,成功划开阮斩玉臂膀,鲜血飞溅。
禁法长老正欲大笑,感叹逐尘郎也不过如此,张开口,滚滚污血涌出,流了一地。低头,青剑入目,不偏不倚,正好刺穿他的心脏。
段竹右手一拧,抽出青剑,他轻抬眼,盯住颤颤巍巍的尸体,抬起左手:“常将御听令,攻击东辉长老。”
“段竹你个小人!”东辉长老大骂。
常将御动若脱兔,刹那,两爪抓向东辉长老。玄凤一挥,要掉不掉的脑袋被斩飞,咕噜咕噜滚到阮斩玉脚边,瞪得滚圆的眼睛死死盯住阮斩玉。
禁法长老体内飘出一缕薄烟,不请自来地舔舐阮斩玉肩臂上溢血的口子,血红融入纯白,烟气渐渐膨大。
“师叔,走吧。”段竹一脚扫开禁法长老尸体,扫出一道血路。
阮斩玉垂下眼睛,踩过小血泊,星星血液溅起染上衣物。所幸,他浑身漆黑,染上血色也不明显,哪像面前的段竹,一身素衣已是血衣。
走出偏殿,两人进入通往主殿的走廊。
“师叔怎这个神情?”段竹青剑拖地,未干的血液顺着剑身缓缓流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细长的血迹,“弈剑阁向来如此,同门相残,弑师杀祖皆为常态。人人身上都背负血债,人人都罪恶。”
“我并未觉得如何。”阮斩玉偏过脸,打量四周。
走廊两侧是壁画,深色勾勒扭曲如妖魔般的至上剑神。暗红的火焰挤满墙边缘,中心的至上剑神以黑褐色和深紫构成,抽象模糊的脸上是一双黑褐为底色的眼眸,眼眸中有火蓝两色——赤火同碧水纠缠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