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甚清楚,刘二兄可知道一二?”贺云也眼珠子一转,敏锐地捕捉到刘二眼中转瞬即逝的惊讶,他笑得焉坏,好像一只狡诈的狐狸。
这对刘二,简直是赶鸭子上架!他尬笑着挠头,心中兵荒马乱,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学贺云也的话,很是生硬地道:“这——我也不甚清楚呢,密城是什么,我都没听说过。”
“密城”就像一个皮球,被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踢来踢去,谁也不要,只好寂寞地滚动两下,停住,停在许无虞心中。
师兄和刘二面对面地笑,大概是想把对方笑死,全然不觉许无虞的抓耳挠腮。
日已西落,月东升,群星闪烁。
吃上口旅店的粗茶干饼,肚子总算有了点底。许无虞用力嚼巴着饼块,盯着端坐捧茶、同店老板谈笑风生的师兄,不由心生佩服——上哪都左右逢源的就只有他师兄了。
不论年龄身份,只要他师兄想,和谁都能聊上两句当面子朋友。
此时,他们聊的话题就是让许无虞满心好奇,离这蛮近的“密城”。
这旅店仅店老板一人,他好不容易盼来客人,总算有个说话人,店内不再清寂,自然是掏心掏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非这密城,我这小店也不至于开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生意也不会如此冷清!”说着,店老板忿忿地吹了两撇小胡,“里面尽是牛鬼蛇神,饮血食肉,绝无好人!方圆十里邪气冲天,常人靠近闻上一口,生半年大病都是轻的。”
贺云也面露惊愕,像是被吓到了。他衣袖遮掩大半张脸,唯露一双怯眼:“噫,竟如此凶险……只是,城中恶鬼横行,邪魔鬼怪怎不出城?仙门百家怎不去清剿?”
“哼——这你就不懂了,”店老板晃摇食指,一脸高深莫测,“早些时候,仙门百家就清剿过一次。此后,那些邪魔鬼怪难成气候,密城再无城主。至于为何不清剿干净,自然是因为消耗巨大,仙门吝啬,谁都不想当冤大头。倘若真有仙家如话本所书般无私,天下散修小门派绝不会越来越少,普通人再难踏仙途。”
“此话怎讲?”贺云也一扫怯弱,好奇地看着兼职说书先生的店老板,眼神比他涉世未深的师弟还清纯懵懂。
“你竟不知?!罢,瞧你那样,我且跟你仔细说说。”店老板将衣袖推至臂弯,他深吸口气,正要夸夸其谈。
一人抱着厚被褥闯入视线,来人丢了把灵石于桌上,眼神暗含告诫地盯着店老板。
灵石落木桌,叮当响,直击店老板心底。忽然,店老板眼前一晃,他脑中一片空白,忘了词,张口无言。
丢了灵石,刘二转过身,满脸堆笑:“来晚了,夜凉,我瞧贺小兄弟身子骨不好,特地抱了床被褥给你。”
贺云也笑盈盈,他放下茶杯:“怎好意思劳烦刘二兄,我来吧。”
接过厚被褥回房间,贺云也沉下脸,他不记得自己和刘二说过姓名。
未卜先知,有如此功夫,刘二做个车夫实在是屈才。
用完饭,三人挤在一间房中,面面相觑。
小破旅店本有三间客房,因为店老板闲着无聊,又没客人,一间用来当粮库,一间用来堆柴火,仅剩一间灰厚如土、霉味浓郁的房间空着。
店老板早打算孤独一生,就这样凑合度日直到老死。哪能料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一天会有三个客人来。
厚被褥躺在小榻中央,已平均划分好了位置——被褥两侧躺两人,被褥中心躺一人。
现在的问题是——谁躺中间?
见两人久久不发言,贺云也主动开口:“凑合一夜吧,我睡中间。”
许无虞面颊顿时一红,他嘴唇嚅动半晌,未吐出一字,可想说的话已浮于表面,让人一目了然。
挪开目光,贺云也看向刘二:“刘二兄认为呢?”
刘二眉开眼笑:“就这样吧,什么不好意思的,挤挤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