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求饶,“全是嫔妾的错,嫔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求娘娘开恩”。
“你,真是,我真是服气了”!
见僖嫔连连磕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安嫔当真是恨铁不成钢极了,“跟本宫做对的时候倒是胆子大的很,怎么如今成了这幅软弱模样,真是没出息!”
“不对,是不是博尔特吉特氏欺负你,磋磨你了?不然你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安嫔恍然大悟,“皇上,您的咸福宫格格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真是好厉害的一张嘴”,其其格气得胸膛起伏,“既无人证,亦无物证,单凭你们一面之词,就想定本宫的罪?”
“皇上”,她膝行几步靠近玄烨,含泪看他,“求皇上明鉴,臣妾是被这二人污蔑的!”
“呵,污蔑?”安嫔勾唇冷笑,“依嫔妾看,是某些人心虚了!”
看着帝王有些怀疑的神情,其其格心如刀割,痛到无法自持,她膝行几步,扯住帝王的袍角,涕泪横流,“臣妾心中爱重皇上,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安嫔这是污蔑,她串通太监污蔑臣妾啊,皇上”。
只要慈宁宫一日不倒,那太监便不可能犯傻认下这个罪,只要那太监一日不松口,必然只能是安嫔强逼,有意污蔑。
其其格心中冷笑,面上看着却伤心极了,也失落极了,像是被负心汉辜负的可怜女子。
“臣妾自小受父王教导,德容妇功,最重德行!”
她眼中含泪,说话却掷地有声,“臣妾的品性,旁人不知,老祖宗和太后娘娘却是再清楚不过,今日便是死,我博尔特吉特氏也绝不受人污蔑”。
其其格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求皇上审理此事,务必还臣妾一个清白!”
第54章事有两极
乾清宫,其其格鸣冤叫屈,看上
去比那窦娥还要冤枉。
玄烨静默几息,脸上露出被触动的神情,“朕相信爱妃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温和而又带着信赖的话语和眼神像是冬日暖阳,瞬间赶走了心中的凄凉,其其格只觉得心尖像是被温热蜜水洗过,又暖又甜。
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心意,直勾勾地望进皇上的眼中,“皇上······”
这样毫不犹豫的信任,这样浓烈的爱重,还是出自帝王的本心,如何不令人动容。
这一瞬间,她恨不得剖出自己的心赠予皇上,让皇上明白,她亦是同样的心意。
带着这样的心思,其其格将腰背挺得笔直,她抹去脸上的眼泪,憎恶地看向安、僖二嫔,“只要皇上愿意相信臣妾,哪怕旁人构陷,污名满身,臣妾亦是丝毫不惧”。
只要万岁爷心里有她,其他的女子对她而言便全都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安嫔直接被气笑了,恨不得洗一洗皇上的眼睛,好叫他看清楚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但身为臣子不可言帝王之过,身为妻妾不可评夫君之错。
她只好调转矛头对向其其格,“有些人脸丑反怪镜子歪,自己立身不正,还好意思说旁人”。
“高思就绑在外头,还有从内务府搜出来的账本子,人证物证俱全”。
安嫔直直跪倒在地,声音硬邦邦的,“今日皇上若是不给嫔妾等人一个说法,嫔妾便在此处长跪不起”。
谁怕谁啊,不就是耍无赖告黑状,打小她就没怕过谁!
“安嫔你好大的胆子”,其其格怒目而视,恨不得即刻将安嫔扒皮抽筋、生吞活剥,“竟敢威胁皇上!”
安嫔昂起下巴,不肯退缩半分,“若不是被你这种无耻小人逼上绝路,我又岂会做这种事,归根结底,全是你的错处”。
二人皆不肯退让,交锋数句,但见殿内极静,似乎只有自己的声音,身侧的宫人颤抖如筛,汗珠顺着脖颈流入领口,也不敢伸手擦去。
抬头一看,只见皇上手中捏着朱砂笔,神色晦暗不明——这里不是草原,也不是菜市口,而是帝王居所,权力中心。
二人一滞,怒火褪去,恐惧轰然涌上心头,嗓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殿内极静,只有西洋钟指针摆动的滴答声,明黄色的龙袍起身,离开龙纹书案,去了弘德殿。
正值午时,乃是经筵日讲的时辰。
帝王离去,殿中变得空荡起来,安嫔同其其格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视如寇雠。
角落里,僖嫔悄悄挪动身躯,跪得离安嫔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