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帝王减膳,从上到下都削减了用度,宫人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影响。
但这同娘娘有何干系,娘娘甚至还自掏腰包让小嫔妃们和宫人们吃得好一些。
“又或是修缮宫殿的缘由”。
一直以来便有许多人对修缮的顺序有些不平,但这些都属后宫之事,至于宫人们住的官房,在景山北面,并不在紫禁城里头,各项事宜也不归娘娘管辖。
这不是往人头上扣屎盆子吗!
佟宛宛自问问心无愧,但现在社会出身的人都知道舆论的力量,她一面叫人去查流言的源头,看看是谁在给她设局,一面打算出手制止流言。
结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刘保贵的人便同顾问行那边的人撞到一块去了。
顾问行是替皇上办差的,内里的含义不言而喻,于是,刘保贵便躬着腰,偷偷从眼角去扫主子的脸色,“娘娘,这事……还查不查了?”
佟宛宛自打方才便怔住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摇了摇
头,“不查了”。
就这样吧。
第155章后怕
那天之后,佟宛宛好几天都没缓过来劲,说话做事总有些懒懒散散的,提不起来劲儿。
人不活动,肚子自然不饿,甚至还莫名有种饱胀感。
中医上认为人爱吃什么东西通常是由于身体缺乏对应的‘气’,同样,不想吃东西,便是身体不需要,强逼着自己吃,反而会给身体增加负担。
所以佟宛宛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饿了就吃两口,不饿就不吃。
于是,玄烨下朝回来就看到往日只剩下一两块的点心盘子如今满满当当的,出去时什么样回来时还是什么样。
他并未说什么,只在午膳时叫人多上了几个佟宛宛爱吃的菜,结果她还是像个小猫喝奶一样,吃了好半晌,那几个菜都只佘了个皮毛。
他放下筷著去看她,银筷落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动,好几个宫人都微微抬头,但宛宛依旧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一粒米一粒米地吃着碗里的饭。
玄烨只好给她夹菜。
佟宛宛吃着味道不对,一低头才发现碗里多了好些菜,再一看,身边人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吃了。
但吃完之后就开始不舒服,总感觉胃里胀得难受,想出去走走,外面又冷得紧,便在殿内来回溜达消食,溜达了小一刻钟,还是悄悄吩咐银杏去煮酸梅汤了。
下午,佟宛宛端着酸梅汤喝的时候,玄烨正站在书桌旁写大字,嗅到殿中的酸味,他放下笔,快步去她身边,伸手摸她的额头。
微凉温热,没有发热。
又叫太医来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好的。
玄烨皱着眉问太医,“既无不好,为何不思饮食?”
张太医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最近的流言,但这些话哪是他一个看病的大夫该说的,连忙躬腰垂眼,“贵主儿许是忧思过度,脾胃不和······过两日便好了”。
等流言一褪,这‘病’自然就不药而愈了。
忧思过度……玄烨想了想,把顾问行叫进来问最近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这半年又是打战、又是地龙翻身、又是失火的,他的精力基本上都在前朝,后宫的事确实没放在心上。
顾问行把后宫里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再联想方才太医给皇贵妃把脉的事,心里有了数,斟酌着把流言的事说了。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没说毛大桥的事,本来就因为那孙子挨了板子,若是再提及,怕是屁股又得遭殃。
玄烨细细听了,嗯了一声,又问,“流言从何而起?”
这事顾问行是真不知道,明明毛大桥已经死了,他的哥嫂和所有相熟的人也都在慎刑司那边关着,一个字也秃噜不出来,结果还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说来也是奇怪,一个光杆小太监能有什么关系?又是谁在替他鸣不平,直指皇贵妃头上?
是以,他只能道,“宫中的人口众多,有些人听风就是雨的,再加上眼红贵主儿,一时昏了头也是有的”。
玄烨点点头,这段时间宛宛一直住在昭仁殿,外头的嫉妒和不平只会多不会少,但不遭人妒是庸才,若因为些许流言就束手束脚的不敢做事,或是额外立一个妃嫔当靶子,那才是真正昏了头。
于是,他就叫顾问行去查一查,打杀几个管不住嘴的,剩下的人自然就不敢乱传了。
顾问行得了吩咐,不顾身上有伤,当天就带人在宫里头转了几圈,又挨个把各司各署全都敲打了一遍,最后还当场抓了几个长嘴长舌的太监宫女。
进了腊月就是年,这时候不太好见血,他便叫这些人全都关在透风的芜房里,让他们好好想想自己的错处,什么时候想通了才有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