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万敌,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像被巨型印章盖下的橡皮泥,瞬间被压成了一片薄薄的、颇具抽象艺术感的“纸片人”,贴在了街道中央,只有四肢的轮廓还隱约可见。
大地兽则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打了个带著土腥味的响鼻,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哇啊啊啊啊啊——!!!”
高空中,緹宝的尖叫声以极高的频率传来,由远及近,充满了自由落体的绝望。
就在那小小的红色身影即將以脸著地的姿態完成“硬著陆”时,一道璀璨的金紫流光后发先至,如同最精准的拦截飞弹,轻柔但稳定地接住了她。
金光散去,卡厄斯兰那抱著惊魂未定的緹宝,平稳落地。
他背后的双翼收敛,化作点点光粒消散。
“小白?”
緹宝颤抖著睁开紧闭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与白厄相似但气质迥异的脸,金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吧。”
卡厄斯兰那的声音平淡,但动作轻柔地將她放在地上。
緹宝脚踩实地,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用力点头,小脸还有些发白,但语气已经恢復了活力:“没、没事!我们都没事!就是……降落方式有点特別!”
她回头看了看广场的大坑和街道上的“万敌纸片”,吐了吐舌头。
“砰!”
一声不算大但很清晰的撞击声从广场边缘传来。
只见那辆饱经沧桑、此刻冒著黑烟、车身布满凹痕和划痕的“元素飞车”,以一个侧滑剎车(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跡)勉强停住。
驾驶座的车门被一脚踹开,尔康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脚步虚浮,眼冒金星。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踉蹌著走到严重变形的后车厢门处,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扭曲的把手,用力一拉——
“哗啦啦……”
车厢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景象堪称“灾难片现场”。
几位雅努萨波利斯的大祭司,如同被倒出来的、纠缠在一起的一团彩色毛线球,呻吟著、互相搀扶著滚了出来,瘫坐在地上。
他们华丽的祭袍变成了皱巴巴的抹布,头冠不知所踪,髮型前卫得如同被龙捲风亲吻过,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活著吗?”的哲学三问。
紧接著,一个被挤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仿佛经过最高效空间压缩的“长方体”从车厢里滑了出来,“咚”地一声立在了地上。
长方体蠕动了一下,发出古乾闷闷的、带著无尽悲愤的声音:“……帮……帮我……展开……”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受伤吗?!”
奥赫玛的医师风堇听到接二连三的巨响和惨叫,急匆匆赶来,手里还拿著急救箱。
她看著广场的大坑、街道的纸片人、瘫倒的祭祀、方形的古乾,以及冒著烟的花哨飞车,饶是见多识广,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传来了熟悉的破空声。
“不好!”
风堇下意识抬头。
“砰!砰!”
两声精准的“投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