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像一棵被触的含羞草一样惊厥起来。
你可以想象胡长江的那种心痒痒的滋味。他又找回了初恋的感觉——曾经被雷州半岛肥沃的土地和巨大的红色耕作机埋葬了的东西。
生产后将养数月,婷婷又回到深圳,重履“副总”之职。胡长江在“老总”的位置上,就没有原来那样如鱼得水了,许多不那么名正言顺的商业行为都受到婷婷的制肘。而且,她动不动就越级向董事长汇报,让他极为光火。
争执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大。
婷婷认识到了一个更为真实的胡长江:他压根儿就不是自己曾经以为的那种朴实敦厚之人;胡长江也觉得婷婷直冒傻气,令人讨厌,便常去跟那“深大”女生约会。
久而久之,婷婷知道了此事,并未大吵大闹,只是不动声色地请他想一想:他还要不要这个家?
胡长江当即表示要痛改前非。
婷婷心太软,也就原谅他了。
在外遇问题上,如果说得到了原谅的女人一般会改邪归正,得不到原谅的女人往往会变本加厉;那么男人,则恰恰相反。
收敛了三五日,胡长江又故态复萌,向那“深大”女生,发动一浪高过一浪的强大攻势,以求得“攻城掠地”最实质性的进展。
婷婷失望之极,干脆搬到公司去住。她要让胡长江好好反省反省。
这年冬天,她又收到了明明的第二张明信片。寥寥几行汉字,大意是说:她离开了那个黑鬼,第三次结了婚。丈夫是一位瑞士足球运动员。眼下他们正在阿尔卑斯山滑雪。最后,仿佛是为自己频繁的离异辩护,又好像要给姐姐一个忠告,明明箴言一般写道:
“你别说永远。”
婷婷苦笑一下。
她正为自己的婚姻烦恼,又不禁替明明担忧起来。过了这么些年,经历了许多事,她当初对妹妹的一丝恨意,已烟消云散。每一个人都会犯错误,为什么要对自己亲爱的人求全责备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明白她的自我缓解,并不是针对妹妹,而是针对丈夫。
一转眼,搬出来两个月了。家,毕竟是家啊。夜已深了。婷婷毫不迟疑,当即出去买了束康乃馨,兴致勃勃回家,想给胡长江一个惊喜。
贼似的溜回家,拧灯,悄悄推开虚掩的卧室门,婷婷一下子掉进了冰窖:
在她的婚**,有两具白得刺眼的胴体,竟首尾倒置,绞在一起,不堪入目!
把门一摔,婷婷冲了出去。康乃馨撒了一地。
她在街上没头没脑地疾走了很久,停下来时,慢慢意识到,自己是想从大街上找一个男人上床,健康地、纯粹地**!不这样,你就无法表达,你对那对鸟男女首尾倒置之举,怎样刻骨的轻蔑!
回到公司,婷婷看到大堂的两个保安还在尽职尽责地巡夜,便唤其中一个跟她上楼。
被唤的保安不解,忐忑不安地尾随着,瞧老板娘非常有气似地打开了经理室的门,不敢造次,便侍立在外边。
婷婷大喝一声:“进来!”
连她自己也吃惊不小。
保安刚从内地的山沟沟里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大概还不到20岁,在老板娘面前非常拘谨。婷婷就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可爱,声调柔和了许多,让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人头马”和两个高脚杯。
几杯酒下肚,有了八分醉意的婷婷,又让保安坐到自己身边来。保安的脸涨得通红,没有听从她的命令。婷婷大笑:
“瞧你,好像我是一个母夜叉似的。我其实很漂亮……对吗?”
保安点点头。
“看起来,你是个相当不错的小伙子……是的,相当不错。谈女朋友了吗?”
保安又摇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到这儿来吗?”她的眼神一派狐媚。
保安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如同一尊木雕。
婷婷笑了那么一笑,摆摆手:“算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