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呆呆地望着她。
“她爱你吗?或者,”也许是为了掩盖这个别扭的话题给人带来的慌乱,张红随手抓起钢笔在纸上涂鸦,“你只是偷偷的一厢情愿?”
“你瞧你在说什么……姐?”张涛喃喃道。
“我有过这种经历。”张红扭头看着窗外明亮而缱绻的阳光,近乎迷醉,“我曾经爱上一个男同学,他那么潇洒,又那么善解人意。他给我写过一首诗……后来,他随父母到另一个城市去了。他没给我写信,哪怕只是几句客气的问候。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张涛一脸认真一脸困惑。
“我也不知道。”张红自嘲地笑了。
张涛也笑了,俏皮地说:“看我不把你的事告诉咱妈!”
“为什么不告诉咱爸呢?”
“他肯定不会信任我。”张涛垂下眼睑。
“小涛,你知道大家都爱你,谁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自责,千万不要继续跟自己过不去。我刚才告诉你了,我曾经爱上一个男同学,你理解姐姐吗?”
张涛点点头。
“同样的道理,姐姐也理解你。”张红伸手拉着弟弟的手,“让咱们共同分享彼此的秘密吧。”
张红考取了“人大”中文系,在她的帮助和引导下,张涛“心病”的革除,身心的趋向正常,使她能一无牵挂地去学海畅游,领略更为广阔的知识天地。
岁月流转,不知不觉到了大三,不料她自己的“心病”又出现了。
源于一场浪漫的游戏。
在一次假日的郊游活动中,包括张红在内的8位女生与8位男生结伴,不知是谁出了个主意,说这么多人在一块玩也没多大的意思,不如成双成对地分解之,既有集体主义精神,又有个人的自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成双成对当然不能搞同性恋,男女搭配,天经地义。至于搭配方式,则通过别无选择的抓阄,男生分成“A、B、C、D、E、F、G、H”诸符号,女生相应列为“1、2、3、4、5、6、7、8”诸代号,依次“配偶”,无怨无悔。
张红信手拈了个“6”,她的“配偶”自然是“F”了,叫李红军。
“你瞧,咱俩名字里都有个‘红’字,这是一种缘份呐。”李红军说,“怎么样,咱们去爬山?”
张红当即响应。爬山至少使人在漫不经心的游玩中有个可期待的目标。
当他们到达某种高度时,张红已是娇喘吁吁,李红军却若无其事,笑嘻嘻问她:
“哎小姐,还想步步高吗?”
“干吗不?”张红咬咬牙,较劲地说。
又到达了新的高度。张红的双腿像灌满了铅,实在挪不动了,干脆一屁股坐在石级上。李红军右手搭于后腰际,谦逊鞠躬,十分绅士地问:
“尊贵的小姐。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张红被他做作然而不失风趣的举止逗得莞尔一笑:“先生你怂恿我爬到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鬼地方,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很简单,到这个地步,你只能寻求我的帮助了。男士总是要给女士一种依赖感、安全感的,哪怕他们只是在游玩。对不?”
“如果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呢?”
“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