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求丈夫的支持。潘佑安一脸无奈:
“你也别固执了。当初我看上你,还是我妈打的边鼓呢,说你人尽管长得不好看,但可能很听话。她需要一个听话的儿媳。”
麦子十分失望。
潘佑安的姐姐姐夫、妹妹妹夫,也轮番来做麦子的思想工作。麦子违拗不过,痛苦地顺从了他们的意志。
从此,她在婆婆面前一脸冰霜,对丈夫也不冷不热。
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她暗暗发誓,不管流多少次产,也要生个男孩,让潘家人满意,然后,再鄙视他们。
一年半后,如愿以偿。
婆婆对宝贝孙子自然爱不释手。
儿子满月后,麦子仿佛有意要跟婆婆过不去,宁愿自己带孩子辛苦一点,再也不肯住在潘佑安父母家,坚决搬回筒子楼。婆婆心里很是不满,嘴上苦苦挽留。麦子冷冷一笑,鼻子哼一声,走了。
潘佑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天,婆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小家伙,还没瞅两眼,便被麦子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抱到外面转悠去了。
婆婆当着儿子的面,一面数落麦子的残酷无情,一面责骂他的懦弱无能,连自己的老婆也不敢管,顿时大哭一场。
当晚,潘佑安大发脾气,从**拖起麦子给了两个耳光,并勒令她向母亲认错赔礼。麦子也不是从前那个有泪往心里流的麦子了,一使劲,便把矮丈夫摔歪在墙角,说了一句:
“离婚吧离婚。”
潘佑安一骨碌爬起,正打算给麦子一点厉害瞧瞧,一听她的话,嘴上虽响应着:“离就离。我巴不得呢。”行动上却哪敢冒犯?他并不是怕离婚,而是怕失去儿子。儿子才8个月,法院判下来,铁定给麦子,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搓搓手,耸耸肩,一摔门,灰头灰脑溜达去了。
妻子这边不好摆弄,母亲那边无法交待,潘佑安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儿子满周岁,麦子再也不能请假了,要上班,只得把小家伙交给婆婆带。后者爱孙心切,对麦子却拿腔作调。婆媳之间,纠葛丛生。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家常便饭。
久而久之,大家闹得一团糟。
麦子在家不顺心,在单位却很舒畅。
由于她做事认真,待人接物诚恳得体,车间主任仍留她在办公室搞统计兼内勤工作。麦子感激之余,看车间主任的眼光,渐渐又多了一层难以言传的东西,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洋溢着无穷的魅力,便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有一天临下班,车间主任突然说:“朋友给了我两张舞票。一家新开张的豪华夜总会。想去玩玩吗,麦子?”
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两人跳了舞,喝了酒,也谈了心。
车间主任问:“麦子,知道我为什么帮助你吗?”
麦子摇摇头。
“因为你当初拒绝了我。”
“就为这个?”
车间主任点点头:“请原谅我的坦率。你长得确实不大好看,我原以为随便追一追你,满可以到手。不料你把我蹬了,我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当你那天来找我,我就觉得弥补自尊心的机会到了,所以给了你一份一线女工们梦寐以求的工作。”
麦子有点难堪:“谢谢。但既然是这样,我明天就回到锅炉房去。”
说罢,起身离去。
不料,第二天,车间内外谣言四起,盛传麦子跟车间主任有染。连细节都说得有声有色有板有眼,不由你不信。
狂暴的潘佑安不由分说,把麦子打了个皮开肉绽。
麦子受此大辱,到处向人申诉。尽管她清清白白,可她越苦苦申诉,人家就越认为她不清不白。世界上什么都可以哀求得到,唯有信任常常是越哀求,它就跑得越远。
有一次,我回到老家惠州,在街上散步,偶然碰到麦子。她连忙紧握我的双手,神经质地摇了又摇,且没完没了地笑,说:“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小叶。你又写了什么新书吗?在那个该死的夜总会,我只跟他跳了几个舞,喝了几杯酒,别的什么也没干。真的。请你相信我……”
她疯了。你一眼就看得出。
差点忘了,麦子是我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