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白道:“你还有脸见你师兄?慈云替你做担保,证明你对宗门别无二心,但光靠着他一句话,你觉得你就能免受那皮肉之苦?”
吟白眼中冰冷的怒火像是要喷薄而出,安樾从未见过这谪仙人般的师尊有这等情绪激动的时刻。
安樾心想,这下他是撞枪口上了,忘了这人还在暗恋姜慈云。
不等安樾回话,吟白继续道:“慈云一连接下五个内门任务,已领命下山。你就好生待在这试剑池里反省,什么时候通过问心石的试炼,什么时候出关。”
安樾顺着吟白的目光,望向悬崖入口处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白玉石。
问心石,问修者道心,审犯者真伪,只有胸怀大义,以兼济苍生为己任的问心无愧者才能通过它的试炼。
安樾记着,原书中吟白就是在这儿栽了跟头,苦苦压抑对姜慈云的感情多年,一夕之间被这块破石头全部挑明。
姜慈云吓得连夜下山,连宗门都不回,吟白召他回宗,姜慈云只推脱道要历练道心。至于要历练道心的到底是谁,这对师徒心知肚明。
安樾怜悯地瞄了一眼吟白,乖乖作揖:“是,师尊。”
吟白觉得安樾的眼神莫名其妙,但也不屑追问,只道:“安刖,这次宗门内所有长老大怒,慈云虽然从中调和,但你要知道,真正保下你的,是吉光。”
安樾怔了一下,心下觉得滑稽无比。
敢情那些龟长老是舍不得这天级法器,即便安樾出现了严重的立场问题,他们也捏着鼻子,看在法器的面子上大发慈悲地原谅了安樾。
原来这些人的原则可以弹性至此。
吟白道:“试剑池已被设下封印,这些日子,你且在此好生修炼反省。”
灵力乍起,安樾连忙作揖:“师尊慢走。”
吟白颔首,化为一道银光御风而走。
安樾吐出一口长气,尝试运转灵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力不减反增。
当时那移形换影阵慢慢悠悠地在他体内游走,纵然他试图逼出这阵,但那大爷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逛完了安樾全身上下每一根筋脉。
直到游走结束,那阵术倏地窜上灵台,轰然撕开他额间的血肉,抽走安樾全身的灵力,大放光芒。
安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现在已经光滑无比,那狰狞的血痕连同他的眉心坠一起消失不见。
看来宗门内无人察觉让闻颂逃脱的阵法是在他体内起阵完成的。
想到那个名字,安樾撇撇嘴,掐了个避息诀笼罩试剑池。
那劳什子问心石不就是个歪屁股的,非要他对疫鬼深恶痛绝,以除疫鬼为己任才能通过吧。
他才不干,反正最多就关三年,三年后就会有个强盗似的秘境降临,把所有天资尚可的青年才俊全拉进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正好适合他偷渡。
安樾阴笑一声,况且这试剑池的封印拦得住普通的修者,拦不住他啊。
嘭!
“吱吱。”
一只小花栗鼠头顶长衫,双爪叉腰,自豪地挺起胸膛。
谁稀罕外面长什么样,他们鼠鼠的地盘本来就在地下。
小花栗鼠找了处松软的土壤,跃身一钻,全身心投入自己的打洞事业。
安樾并不清楚试剑池在清疏堂数百座山头里的具体位置,只能挖一步看一步,先让他挖个爽再做决定。
小花栗鼠哼哧哼哧地前进,越挖越用力,两只爪子起飞似地疯狂刨土,一层水雾却悄然覆上漆黑的豆豆眼。
安樾吸了吸鼻子,将脑袋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