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颂平静道:“困在吉光里的,也是我的族人。”
安樾见闻颂铁了心要下水,一咬牙道:“那我们一起下水。之后你要寻的东西,我们也一起去找。”
闻颂答道:“嗯,不怕水了?”
“怕,”安樾没用多大力便把闻颂拉到身后,一边在指尖凝起明黄的灵力探路,一边连牙齿都在打颤,“但这不妨碍我的决心。”
洞穴内漆黑冰凉,仅有半人的高度。安樾和闻颂都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观察四周,不甚明亮的灵力将两人的身影歪曲拉长着照映在墙上,影影绰绰,好似鬼魂。
“你为何要帮他?”
一道漠然的声音倏地响起,安樾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抬身要跑,脑袋却狠狠撞上头顶的黑岩,把他疼得呲牙溜嘴:“能不能提前预警一下?”
“好,”闻颂从善如流,顿了顿道,“预警不也要说话么?”
安樾捂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好像真是。
“我帮谁了?”安樾扯回闻颂的话题。
“骨琴吉光中的疫鬼。”
“那不是帮他呀,”安樾两只手臂横着探了探,发现这路越走越宽了,“若他继续留在吉光内,最终也会影响我的意志,我是在帮自己呀。”
那我呢?
闻颂盯着安樾咕噜噜四转的脑袋,很想问一句:那我呢?你帮我也是为了你自己吗?
可这句话在嘴里溜了两圈也未出口。
闻颂希望安樾点头,却又害怕安樾真的做出肯定的答复。
如果这样,他在安樾心中就跟吉光里的那只疫鬼别无二致。
“到了!哇——”
视线突然开阔,安樾像是卸掉了背上的壳,猛地直起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滴溜着四转。
面前偌大的寒潭水色澄静,散发着极浅的微光。粼粼的波澜投射在嶙峋而坚硬的岩石上,一切都安静又自在,仿若太古时期的天地。
闻颂用灵力观察完周遭,二话不说就准备上前入潭。
安樾急忙拉住他:“你就这么直接下去?”
“嗯。”
“不吃避水丹吗?那样会好一些呀。”
“我没有避水丹。”
安樾捂住心脏:这穷孩子,都当上疫鬼头头了,身上连一颗丹药也没有吗?
安樾眼疾手快地将一颗通体湛蓝的丹药塞到闻颂嘴里:“放心,没……”
只见闻颂毫不犹豫地喉管一动,将丹药咽了下去。
“毒、毒……”安樾卡顿地补充完整句话。
闻颂却像没事人一样,纵身一跃入潭。
安樾“哎”了一声:没有缓冲期吗?我还没做心理准备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安樾呜呜着也吞了一颗避水丹,心一横眼一闭,捏着鼻子跳潭,把自己笔直地送进水中。
进潭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下来。
纵然有避水珠可以让人自由呼吸,但安樾还是因为太过害怕而身体僵硬,甚至忘了松开捏着鼻子的手。
窒息感涌入大脑。
“安樾……”低沉而熟悉的男音在安樾耳旁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