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樾指尖的灵力缓缓飘向不周羽客莲。
轻烟般的明黄与花瓣连结的刹那,爆裂而开的圣洁之光笼罩山洞,清新润肺的气息盈满鼻腔。
原本只有手巴掌那么大的莲花徐徐生长,瓣叶也愈加舒展,像条小船似地包裹住那戾气纵横的魂魄,又缓缓飞到安樾面前。
安樾似有所感,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拢住那硕大的花瓣,往自己的额间送去。
霎时,平静的灵台浊浪排空,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火蛇般的闪电劈开昏暗的浪花,不周羽客莲所化的小船搭载着暴虐的魂魄飘荡于广阔无垠的海面。只要一个巨浪拍来,魂魄便会连带小船一并湮灭于混沌的灵台。
安樾单手撑地,浑身颤抖,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落额间,重重砸向地面,安樾双眉紧蹙,长而密的睫毛疯狂颤动,仿若振翅欲飞的蝴蝶。
撕裂般的疼痛过后,安樾一边抵御着想要驰骋灵台的戾气,一边尝试着在指尖凝起灵力打向眉间。
本命法器连通灵台,自这疫鬼被困于骨琴以来,就一直在通过吉光攻击安樾的神智,企图将安樾变为他的提线木偶。
此刻安樾主动将他唤出,虽有不周羽客莲暂时压制,但若安樾守不住自己的灵台,那么之前三年所做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
他仍会沦为这疫鬼的阶下囚。
此前地下那人已明确告知他,这个疫鬼生前非常强大,所化的怨念也非寻常人所能及,安樾必须在净化这疫鬼的途中保持清醒,捍卫自己的意识。
大脑血液翻滚,仿佛被丢进千百度的沸锅之中挣扎,残暴的戾气从每一根神经中奔腾而过,不断挤占着安樾仅存的意识。
而与头脑的沸腾不同,安樾的身体冰凉至极,好似被冻在极地之中动弹不得。安樾需要调动全身力气才能使出灵力击向自己,但一旦分出过多的意识,那叫嚣着的魂魄便立刻看准这短暂的豁口,对安樾的灵台发动猛烈攻击。
“噗——”安樾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与惨败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闻颂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安樾,浑身肌肉紧绷,掌心上的微型玄阵更是蓄势待发。
方才那魂魄一出来,闻颂便知那不是他们斤竹岭之行所猎杀的疫鬼猿惊,而是被掉包成了一个更加强大的疫鬼。
清疏堂早就为唤醒吉光挑选好了疫鬼,却要装模作样地逼迫安刖主动拔剑,美名其曰是为了得到吉光的承认。
闻颂在心里嗤笑一声。
无论有没有安刖,吉光都会被清疏堂收入囊中。安刖主动猎杀疫鬼得到的并非天级法器的承认,而是清疏堂的承认。
只有表明立场,才配得到更好的资源。
安樾的身躯开始摇摇晃晃,原本紧蹙的双眉也逐渐放松,似是向好的迹象,可闻颂却暗道一声糟糕,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扶住安樾。
“安刖?听得见我说话吗?”闻颂摸了摸安樾的脸。
怀中的身躯剧烈颤抖,没有聚焦的双眸混沌无比,但安樾还是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一句:“攻击、我的……灵台,快……”
闻颂一怔。
洞穴外突然传来人声。
“我算过了,他们就在这里,而且不知怎的十分虚弱。”
“我们这样趁人之危……会不会不太好?”
“蠢货,里面那个是疫鬼,你要跟疫鬼讲君子小人?”
“事成之后,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东西。”
“当然——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