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的……安樾紧蹙起眉,长长的睫毛不安地剧烈颤抖。
他强行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将灵力压入丹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金光斜射而来,透过层层叠叠肥厚的绿叶抛洒着颗颗碎金,浮光过风而入,为身下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身躯渡上一层柔和的辉光。
明明也只瞎了两天,安樾却好像很久没见过这张脸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
闻颂的五官很锋利,眼窝很深,鼻梁高挺,嘴薄薄的,即便是现在这般不设防的时候,压迫感也极强。
扑通——扑通——
强有力的心跳从面前宽厚的胸膛里震来,安樾像是受不了,将自己与闻颂稍稍拉开距离。
目光很快被闻颂右耳垂上那枚跳晃的红玉挂坠吸引,安樾轻轻抚上闻颂的耳垂,心下疑惑。
如果他没猜错,这应该是阿婆为闻颂封印灵力的媒介,三年前阿婆身死,这枚红玉爆裂而开,闻颂灵力暴涨才得以召唤出鬼蛱蝶。
而如今这红玉挂坠怎的又出现在闻颂耳垂上了?安樾非常清楚地记得原书中闻颂并没有佩戴这个挂饰。
指尖明黄闪过,安樾确定这就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挂坠。
“安刖!”细小的声音里充斥调侃。
安樾抬头望去,只见吉光中飘然而出一个透明魂魄。
弦露着小虎牙,坏笑着冲安樾挑眉:“快到未时了哦,有什么事你们晚上再做。”
安樾怔了一下,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倏地摇晃着闻颂大叫出声:“闻颂!闻颂!我们要迟到了!闻颂你快醒醒啊!”
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闻颂眼睛还没睁开就先稳住安樾,把他往岸上带:“什么时辰了?”
“来不及的时辰!”安樾火速拽起自己的衣衫,又将不远处闻颂的衣衫抛过去,“快快快!”
流金银剑听令即动,顷刻间出现在两人脚底。
闻颂一把搂住安樾的腰,御剑疾驰。
不过好在这地方离入口的擂台并不远,加之闻颂也在一夜之间灵力大涨,两人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个偌大的红漆六边擂台。
咚——
一声雷鸣般的鼓响响彻耳际,安樾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两人安稳落地,再次接收到一众麻木震撼的眼神。
眼睛倒是比之前少了,但安樾怎么感觉这群人受到的冲击比第一天还厉害。
聂昭哑言道:“小师弟、你、他……你们……”
“我们怎么了?”安樾顺着众人的目光低头,只见自己的衣冠东扯西歪,内衫露了一半在外,衣角塞到里裤里,脚上的金靴左脚套右脚,右脚套左脚,好一派欲盖弥彰鬼混归来的作风。
旁边的闻颂也是如此。
安樾双颊爆红,一个纵身躲到闻颂后面急速整理衣冠,边捯饬自己,边心虚地大声嚷嚷:“怎么了不允许有人起得晚吗?不就是睡过头了吗谁还没干过啊是吧?”
无人应声,唯有闻颂一声轻笑:“对。”
安樾狠掐一下闻颂的腰,低声呵斥:“你应什么声?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闻颂向后捉住安樾的手:“描黑什么?我们干什么了?”
安樾一怔,随即像疯了似的满场跑,快跑到姜慈云身边时又被闻颂捉回:“这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你们的心思怎么这么龌龊?!”
咚——
又是一声鼓响。
安樾抬头惊讶道:“还有人来得比我们还晚?”
只见一赤一橙的身影击了鼓便飞速离开,途中瞥到安樾的目光,两人面色一凝,脚下的速度越发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