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入户,皎月高洁,银辉清冷洒落人间。
盛采薇早早地将婢女们打发去休息,她捧着那束萧景昭赠予她的玉兰花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晃呀晃。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是啊。”盛采薇听闻有人说话,随口接了一句。
不对啊,她院中没人。盛采薇下意识地扶着秋千抬起头——只见墙头屋檐,一玄衣青年支着腿坐在上面,同她一起望着天边的那轮皎月。
樱花掩映青年容颜,如花间画卷。
她欣喜起身,道,“你来啦!”
青年从天而降,飒飒然落在她面前,比盛采薇高出一头还要多,盛采薇不得不抬头微微仰视他。
“你怎么进来的。”
萧景昭弯下腰,将她的眉眼望进自己的眼中,低声道,“你猜。”
盛采薇瘪了嘴,推开他的脸,道,“我才不猜。”
萧景昭冷不防被推开,失笑,“我等下还要离开。”
盛采薇这才猛地想起来两人不能待太久,不然会被人发现的,赶忙伸手去勾住萧景昭的衣袖,勾着他去了廊道。
“这是我目测过最好的位置,我只跳这一次,你须得看好了。”
萧景昭笑了笑,随意挑了个廊道扶栏而坐,长腿半支,背靠在柱子上。
花丛掩映,他目光幽深,似老井无波的潭水,一言不发地盯着施施然走出廊道,落入清冷院中的盛采薇。
盛采薇没有绾那日的高髻,也没有配乐,更没有那日排场极大的编钟。
她也没有穿那日惊艳众人的华服,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雪衣,将她肤色衬的银白,头发松松散在脑后,用萧景昭赠的那支梅花簪子松松垮垮地绾起。
有几缕发丝在她颊边微**。
女子腰肢款摆,手臂抬起,似高山漱雪,晃乱人的眼。
裙摆高高扬起,似一朵盛开的芙蓉,她的下颌也微微扬起,锁骨精巧,似花间女妖。
萧景昭安静地看着她,看她在月下旋转起舞,像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份礼物。目光划过她的肩膀,锁骨,胸脯,还有细软如芦苇一般的腰肢,时而将目光移开,不肖多事,又会重新将目光带回来,如蜻蜓点水一般,看过她身体的每一处。
皎月迷人眼,月下芙蓉面。
青年取出腰侧的玉箫,玉一般的指将玉箫把玩两下,竖在身前。
箫声低沉呜咽,如泣如诉,似自旷古传来的谪音,沧桑幽怨。
盛采薇一愣,手指顿在身前,像萧景昭看去。
青年眉目轻扬,向她望来,似乎是在提醒她别停下,继续跳。
盛采薇顿时了然,合着他的乐声,继续跳那支没有跳完的舞。
萧景昭那日在大格格的寿宴上不过听过一次这支曲子,就能合上乐曲,让盛采薇惊叹的不光是他的箫声,更是他绝佳的记忆力。
一阵风徐徐吹来,枝头的樱花承受不住这种力道,盘旋着,在月下簌簌而落,少女在樱花纷飞之中旋转,成为萧景昭眼中此生不会忘却的风景。
若是有人在此,定不会忍心打扰这一男一女之间安静美好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