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中衣裤脚撕掉一截,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情况活都活不下去,衣服能够蔽体就不错了。
“干嘛那样护着我……”盛采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先用自己的衣裳给萧景昭大概擦一下伤口附近,再为他上药。
每每路过那些伤口的时候,她的手都在颤抖。
好容易整理完萧景昭的伤口,她起身,把自己烤干的衣服给他披在外面,将他放在一个干净的角落。
再将他的衣服烤干,如此来回替换,保证萧景昭能穿上干爽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望着外面的大雨,沉默。
山洞寂静,身边躺着一个不知能不能熬过今夜的人。
“我没有做过什么大坏事,没有害死过别人,即便别人咄咄相逼,我也送回留一份人情。所以……能不能派个人,来救救我。”
她从来没有一次比现在这么希望有一个人能来救救自己。
可是除了呼呼的风声,没有人回应她。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如果老天爷你能看到的话,求求你救救他吧。”
那个金疮药只能解一时之急,归根究底不过是一个应急的外用药罢了,并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更不能治疗萧景昭那么严重的伤口。
唯一能寄托的希望就是营地那边,能快点派人来找到他们。
盛采薇没有求救的办法,只能这么干等着。
萧景昭怀里的信号弹被水湿透,也用不成了。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孟俞烟为她设下的死局。
直到晨昏未定之时,盛采薇才昏昏睡去。
她一直都不敢睡死过去,生怕自己再醒来的时候,萧景昭已经断气。每隔半个时辰,盛采薇就爬起来一次,去看萧景昭的情况,或者添添火。
许是上天垂怜萧景昭,又或许是盛采薇的金疮药真的起了那么些作用,等到盛采薇在此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正午时分,太阳高高挂在了南方,迷迷糊糊地把睡在洞口的盛采薇的脸照的火辣辣。
她一向对脸比较在意,也会更敏感些,故而太阳一照,她就又一次醒来。
正午了,还没有人来找他们。
盛采薇失望地低下头。
“郡主……”
有人唤她。
盛采薇不敢置信地抬眸望去,只见坐在洞穴深处的萧景昭已经清醒,正靠在墙壁上,目光怜惜而温和地看着她。
“你醒了!”盛采薇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坐在他面前,同他平视,“你真的醒了!”
萧景昭眼睛里涌现出了笑意。
他想要抬头摸摸盛采薇的头发,但是胳膊没有任何力气,他就连说一句话,都觉得似乎是在忍受切肤之痛一般。
“太疼了。”萧景昭放下了抬不起来的那只手。
盛采薇哭着伏到萧景昭的腿上,哭的背脊一抽一抽,几乎站不起来,“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真的好害怕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没有呼吸了,求求你不要死,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萧景昭抿唇,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但是眼神中已是充满怜惜。
他当时实在没办法,下意识的想法就是把她护在怀里,只要她不受伤就好。
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受伤,受点伤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却没有考虑到她一个人做这么多事,该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