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这四年在外面的痕迹,但除了黑瘦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个男人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还是什么样子,像是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大壮吃完面,把碗往灶台上一搁,站起来说:“有酒吗?”
“没有。”
“给我钱,我去买。”
春草犹豫了一下,从灶台底下摸出布包,抽了一张五块的票子。大壮接过钱,看了她一眼。
“有钱嘛。”
“攒的。”
大壮没接话,拿着钱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瓶白酒,一瓶已经开了,瓶口对着嘴灌了一口。
他坐到堂屋里,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又灌了一口。
春草在灶房里洗碗。
她听见堂屋里酒瓶碰桌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然后是第二瓶被拧开的声音。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灶台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她认得这个节奏——去年过年,大壮就是这么喝的。
喝了四天酒,睡了四天觉,醒来就走了。
碗洗完了。
锅刷了。
灶台擦干净了。
她磨磨蹭蹭地收拾,直到堂屋里传来一声闷响——是酒瓶墩在桌子上的声音,比之前更重。
她擦干净手,走进堂屋。
大壮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酒瓶空了一个半,剩下一瓶底。她走过去,想把酒瓶收起来。
手刚碰到瓶颈,大壮的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不是那种故意的用力,而是一个常年扛水泥搬砖头的男人无意识的手劲。春草疼得吸了口气。
“大壮……”
大壮抬起头。眼睛通红,酒气喷在她脸上,热烘烘的,带着白酒呛人的辛辣味。
“想我了没?”
他问这话的时候嘴角歪着,说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做什么。
春草没回答。
他把她往怀里拽,力气很大,春草一个趔趄撞在他胸口上。
酒气更浓了,混着他身上的汗味和工地上那种水泥灰的味道,呛得她想扭头。
“我问你想我了没。”
“……想。”
大壮的手开始扒她的衣服。
不是脱,是扒。
一只手扯着她的棉袄扣子,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棉袄扣子崩开了,有一颗弹在桌子上当当响了两声滚到地上。
他把她往床上拖,春草被他拉得踉踉跄跄,膝盖撞在床沿上,疼得她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