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目镜重新戴好,和往常一样的面无表情。走廊里遇到的同事照常敬礼,他照常点头回礼。没人知道他口袋里装着什么。
他先去了一趟执行部档案室,调出副局长陆凛的公开日程。
陆凛职级比他高两级,理论上不能直接接触,但他是S级执行人,有临时汇报权限。
日程显示今天上午九点在办公室,十点有一场高层会议,十一点之后飞日内瓦参加国际时空管理局的联席会议。
谢渊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分。他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这段时间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重新调阅五年前那场“实验室事故”的全部公开档案。公开档案内容很少,就一页。事故日期、地点、伤亡情况、处理结果。
处理结果栏写着“已由执行部处理完毕”,签名是陆凛。
第二件,查陆凛的履历。陆凛,五十二岁,原时空管理局监察部副部长,五年前实验室事故后调任副局长,主管安全监察。
他从监察部副部长的位置上直接下达了对殷九烛的清除令。
但按条例,清除令需要执行部长联署。当年的执行部长在事故后一周就被调离了,继任者是陆凛的人。
第三件,查了“因果干涉装置”这个关键词。系统显示:该条目已被删除。删除时间,五年前。删除人,陆凛。
谢渊关掉屏幕,站起来,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到二十三层。陆凛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的值班秘书看见他,表情意外:“朱雀长官?您有预约吗?”
“临时汇报。”
“陆局长九点才……”
谢渊看了他一眼。秘书喉咙动了一下,没再说话,按了内线。
“让他进来。”陆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温和。
谢渊推门进去。办公室比他的大五倍。落地窗,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历任副局长的照片。
陆凛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掌管全球因果安全的人。
“朱雀,难得你主动来找我。”陆凛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示意他坐,“什么事?”
谢渊没坐。
“关于五年前的地下实验室事故,我有几个问题。”
陆凛的笑容没变,但取下眼镜的动作慢了一拍。
“怎么突然问这个?”
“最近执行任务时接触到一些相关信息,”谢渊说,“需要核实。”
“什么信息?”
“当年的清除令,是由您直接下达的。按条例,清除S级威胁需要执行部长联署。我查了当年的记录,执行部长在清除令下达后第二天就被调离了。”
陆凛把眼镜放在桌上,靠进椅背。他看谢渊的目光还是温和的,但温和里多了一层评估。
“你在质疑程序?”
“我在质疑程序正义。”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三秒。然后陆凛笑了。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窗外是时空管理局的园区,整齐的草坪,笔直的跑道,穿制服的觉醒者来来往往。
“朱雀,你是一个很好的执行人。五年来你的任务完成率全局第一。我很欣赏你。”他转过身,阳光在他背后形成逆光,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有些事情,不是执行层面需要了解的。”
“什么样的层面?”
“安全的层面。五年前的事故处理得很干净。污染被封锁,时间线没受影响。结果是好的。至于过程……有些细节被简化了,是为了保护一些人。”
“保护谁?”
陆凛没回答。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翻开。是谢渊的人事档案。
“你的记忆丧失,是在那次事故中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后遗症。体检报告很清楚。我知道你一直在试图找回那段记忆,这是人之常情。但我建议你不要深究。”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