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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记忆（第2页）

代价是什么？

谢渊把弹头收进口袋。六样了。

他正准备离开，左眼突然一阵剧痛。那只被封印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目镜下暗金色的光透过晶石往外溢，照亮了半边废墟。

因果线在视野里疯狂涌，能量在失控，这只眼睛在逼他看什么东西。

他猛地摘掉目镜。刺痛没停，反而更清楚了。那些平时需要主动去感知的因果线，现在像开闸一样涌进瞳孔。

整个废墟的因果残留，五年前的，昨天的，今天的……同时铺开。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因果线。

是记忆。

五年前。同一间废墟。实验室还没爆炸，穹顶完好，灯光雪亮。他站在中心平台前，殷九烛站在他对面。

殷九烛的白大褂上全是血，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渊哥。”画面里的殷九烛说，“开枪。”

画面里的谢渊举着枪，枪口对着殷九烛的眉心。手在抖。

S级执行人的手，在抖。

“陆凛是污染源。”殷九烛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他，“你必须开枪。打完这一枪，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死了。我会从内部找出高维意志的弱点，但你不能知道。陆凛会读你的记忆。你必须忘了我。”

“我不……”

“你必须。”殷九烛往前走了一步，用自己的眉心抵上枪口。那个动作没有一点犹豫，像把命交出去是天经地义的事。

“渊哥，这是唯一的方法。你开枪，然后洗掉记忆。我活下来，去当我的反派。你什么都不记得，继续当你的执行人。等时机到了……”

他笑了。眉心还抵着枪口。笑得和平时一样没正形，眼睛里却有烈焰在烧。

“等时机到了，我会来找你。”

谢渊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看着自己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看着自己用五秒钟做完了一生中最难的决定。

不是扣不扣扳机。

是信他。

画面里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太轻，听不清。

他看懂了唇语。

“等我。”

枪响了。

谢渊从画面里被弹出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左眼像被火烧，右眼视野糊成一片。

他用手撑着地面，碎玻璃碴扎进掌心。

疼。疼才好。疼才能把他拽回现在。

是记忆碎片。他没有自己想起来，是左眼在因果线里看到的。那只眼睛能看到比仪器更深的东西，能看到残留在因果线里的过去。

他跪在废墟里，浑身冷汗。盯着地面上的灰尘。灰尘里有一滴水渍。

又落了一滴。

伸手摸自己的脸。左眼下方是湿的。

不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