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的?”谢渊问他。
“审讯室。”殷九烛偏过头,不看他,“因果屏蔽场。那东西不是为了防你,是防我。在里面每待一分钟都在烧我的因果债。”
审讯室。谢渊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
殷九烛仰头看他,光柱打在脸上,笑着说“你终于问了”。那时候他以为那个笑是游刃有余的,挑衅的。
现在他知道了。殷九烛在审讯室里压着反噬,跟他聊了二十分钟,临走还有心情往桌上放一颗糖。
谢渊抿了抿嘴唇,手上有些没轻没重。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抓我了?”殷九烛扯了下嘴角,眉心跟着拧了一下。大概是身体里又有一根因果线被烧断了,“我是降临派首领,你是时空管理局执行人。你抓我,天经地义。我怕的是你不来抓我。”
谢渊看着他,看了很久。心里很乱,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想不起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他的手腕,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我不是来抓你的。”
殷九烛愣住。谢渊的外套是执行部制式款,内衬带自发热纤维,还带着体温。殷九烛低头看了看肩上深蓝色的制服,又抬头看他。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谢渊在他旁边的碎石堆上坐下来。“来还你东西。”
他把手伸进口袋,一样一样往外掏。
第一颗草莓糖,放在殷九烛手心。第二颗,也放上去。第三颗,包装纸还没拆,搁在最上面。
“这三颗糖是你给我的。我不要。还你。”
然后他掏出那张旧照片。“孟晚棠给的。搭档一周年。照片上的人是你和我。我不记得那天。但你记得。”
照片放进殷九烛手里。
然后是把刻刀。“刀柄上刻着YZ和XY。Y是你,X是我。Z是烛,Y是渊。你刻了我们的名字。还有这把你用了五年的刀。”
刻刀也放上去。
最后是那颗弹头。变形的金属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铅灰色。底部的编号还看得清。
“我的子弹。从你眉心穿过去,嵌在墙里五年。昨天挖出来的。”
殷九烛看着掌心里那堆东西。三颗糖、一张照片、一把刻刀、一颗子弹。
他没说话,低着头,也看不清表情。
“你……都不要了吗……”
“致命判定:是。”谢渊没回答,“但这颗子弹没杀死你。你活下来了,反向吞噬了污染,在降临派当了五年卧底。做完了这些,然后来找我。”
他转过头,看着殷九烛。
“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接你的。”
穹顶下安静了很久。晨光从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淡了一点,黑色的因果线不再往外扩散。
殷九烛低头看着手心里堆满的东西。这是他和谢渊之间全部的信物。等了五年,等到谢渊把它们一件一件还回来。
“渊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你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