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五分钟。你的话……”殷九烛看了看他,“你现在的状态,十分钟。而且会烧掉更多记忆……”
“我来吧,我不想你再把我给忘了,哪怕……你还没想起来我是谁。”
谢渊没接话,只是看他,眼中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殷九烛看过这双眼睛的任何神态,庄重的,温柔的……还是只能是他可以看到的,都只存在记忆里。
“你现在这个状态,”谢渊说,“还能撑五分钟吗。”
“能。”殷九烛把弹头放回口袋,跟那三颗糖搁在一起,有点像“邪魅一笑”。“五年都撑了,五分钟算什么。”
停车场外面警笛声响了。追捕队把搜索范围拉开了,正在逐条街排查。
谢渊重新发动引擎,没开灯。摸黑挂上倒挡,沿着停车场的货用通道往后门滑。
“渊哥,你想清楚。”殷九烛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轻,又恢复了点玩味。
“陆凛现在是副局长。你跟我回时空管理局,叛国罪就坐实了。你真的愿意和我回去吗?不管以前立过多少功,都会一笔勾销。”
谢渊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刚才说,五年前我让你开枪,我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嗯。”
“我当时还说了什么。”
殷九烛偏过头看窗外。窗外是地下通道的墙壁,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看了很久。
“你说,‘等我’。”
谢渊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这两个字,他从记忆碎片里读唇语读出来的。
殷九烛是亲耳听到的。五年前他跪在废墟里,眉心中弹,意识模糊,听见谢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
他等了五年。
“这次不用等了。”谢渊说。
我等你。
车开出地库,重新驶进晨光。后视镜里,时空管理局主楼在远处竖着,玻璃幕墙反射朝阳,像块巨大的墓碑。
“一起去。”
时空管理局外围的警戒比平时严了三倍。每个出入口都有武装觉醒者把着,巡逻车队在园区外围来回碾。陆凛的通缉令上措辞很直白。
“朱雀已与S级污染源烛龙联手,格杀勿论”。
谢渊没走正门。他把车停在园区外三公里的一处废弃工地,和殷九烛下车步行。穿过废弃的旧实验楼,沿着三天前找孟晚棠时走过的那条路,绕到后勤部副楼背后。
后勤部后门有个货运电梯,直通地下十五层。当年实验室运物资用的,事故之后封了。封条是五年前的,锁也是五年前的。
谢渊用肩膀撞了一下门锁,合金纹丝不动。他把外套脱下来包住锁头,一拧。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锁体变了形,但没断。他正准备拧第二次,一只苍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锁上。
殷九烛的手指在锁体上轻轻划了一下。
锁开了。因果重置。
把“锁是锁着的”这个因果重置成了“锁是开着的”。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省点力气,”谢渊看着眼前人把手收回去,重新缩进自己的外套里,“你还要打架。”